“可你方才還曾提過,你之所以得享如此壽數,是因著與蔽月宮性命相連。”
“若然將此地交到了他人手裡,豈不是會立時暴斃?”
他絕不相信世上會有人為著把傳承轉交他人,便甘願舍棄形同長生的漫長壽數。
彆說是在仙宗了,哪怕放眼北境全域,也不見得有這般毫不利己,專門為人的大善人。
如果真的有,那肯定是圈套!
宓娘的回答卻出乎他意料:
“不會的。”
“妾身之所以能掌控此地,得享無邊壽數,是因著性命與蔽月宮勾連在了一起。”
“代價則是餘生無法踏出此地一步,隻要步出石宮,軀體便會崩潰朽壞。”
“這卻絕不是公子這樣的人物該走的道路。”
“妾身之計,是讓公子與妾身性命相連,從而以妾身為媒介掌控此地。”
“如此一來既於妾身無損,公子也能借由與此地間的勾連,得到大人遺贈給此地新主的寶物。”
“那是隻有上陰修士,才有資格得到的仙緣……”
她頓了一頓:
“隻是如此一來,公子對此地的掌控既隻停留於間接層麵。”
“那就無法似妾身一般,倚靠此地而長生,隻怕公子會為此而感不悅。”
燕澄笑了:
“若然你顧慮的便是此事,那倒是大可不必。”
“長生有道,我自得之。”
“出不得宮門一步,畫地為牢般的長生,卻從來非我所求。”
宓娘微微欠了欠身:
“是妾身過慮了。”
“公子大氣,不愧為上陰傳人。”
燕澄說道:
“我隻不解你提及了這許多遍的所謂性命勾連,到底是什麼一回事。”
宓娘輕輕歎了口氣:
“沒料得時至今日,修行界竟已衰落到了如此地步,連性命勾連之法也已失傳了。”
“妾身本不應非議上仙所為,可若是當日太陰仙君不曾射落太陽,使仙朝失輝,今日的北境當不至如此。”
“姬氏是北煌帝君的血脈後裔,自某處不知名的秘境中得了【上陰】的旁門傳承,由是立國,這才有了昔日的大周王朝。”
“他們雖是帝君的血脈,卻不見得有帝君的心胸格局。”
“周室八百年,儘收天下道法於一家一姓,這些傳承也隨著姬氏的敗亡而散失。”
“除卻始終與周室劃清界限的太陰道統,北境諸家手裡……怕是沒剩下多少古法傳承了。”
燕澄對她曉得大周之事倒是不感奇怪。
周室既修了【上陰】,昔年肯定曾有子弟到過這蔽月宮。
隻是因著所修依宓娘所言“不是正宗”,才無緣踏足這殿堂罷了。
但聽宓娘續道:
“蔽月宮建成之初,周室方興未艾,性命勾連之法其時於各地尚有流傳。”
“這些法門,後來似乎演變成了今人喜用的鎮物法。”
“以靈物鎮壓三丹氣府,內定諸氣,外顯神妙,確實也算得上在仙道上踏前了一步。”
“隻是創出此法之人似乎並不明白,我等古修之所以不用鎮物,單憑自身修為道行穩定三丹,是有其緣由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