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君親至也難傷你分毫?
燕澄的第一個反應,便是心想眼前的女修可真能吹的。
你見過真君嗎?
不過細細一想,宓娘可是活了一千年的修士界活化石了,說不定還真的見過近古不算少見的結嬰真君。
單是她口中那位建造此地的大人,便顯然不單是真君層次的。
燕澄決不信宓娘能夠正麵打過一位結嬰修士。
但憑藉著她對此地玄妙的掌控,想要暫時拖住對方也不是沒有可能的。
如今他的顧慮,隻剩下了與這來曆不明的女修貿然定約,會不會帶來什麼無法逆轉的後果。
隻不過依對方所言,要是自己堅拒與她定約,那就與此地潛藏的仙緣無緣了。
能被一位自近古存活至今的修士稱為仙緣,那絕對不隻是局限於真人、真君一層的機緣!
想到此處,他緩緩開口:
“道友,可否直言此地所藏的仙緣乃是何物?”
宓娘卻搖頭道:
“妾身並不曉得。”
“妾身雖承大人恩澤,立下與這蔽月宮性命與共的命誓而得享無邊壽數,獲取了掌控宮中諸般玄妙的權限。”
“可那仙緣本身卻非蔽月宮的一部份,隻是暫被寄存於此地而已。”
“妾身並非【上陰】修士,卻是不曾親眼見過那仙緣……恐怕得等公子自行去發現當中的奧秘了。”
宓娘的說辭合情合理,即便是被殿上毒害得疑心極重的燕澄,一時間也聽不出什麼破綻。
甚至這樣想來才合乎情理:
建造蔽月宮的那位大人,難道不會提防宓娘監守自盜,把祂遺留給後人的仙緣據為己有?
‘正因如此,才會安排一個沒有道途可言的養屍女在此看守。’
‘【上陰】並非隻有屍修能夠修行的道統,那位雖然在宮外設下了陽身禁製,卻也不見得非要祂的傳人是屍修之身不可。’
‘養屍女是沒法自行修煉的,想要更進一步,便隻能全心輔助被殿堂認可的幸運兒。’
‘如此一來,宓娘與仙緣傳人間便形成了利益共同體。’
燕澄不禁為此地舊主的安排而感到驚歎。
身為仙宗門人,他很清楚盟約、承諾、約誓……這些建基於雙方信義之上的玩意兒通通都不可靠。
唯有共同的利益立場,才是人與人之間真正緊密的互信樞帶。
如此看來,北境的風氣可還真是今古如一的惡劣。
連真君之上的存在,在安排下修時也得埋好幾個心眼。
隻聽宓娘說道:
“命約係於修士神識,非修至練氣後期不能為之。”
“隻不知,公子是否已然踏入後期了?”
燕澄搖了搖頭。
宓娘的那張麵具將她的所有表情儘數遮蓋,沉默不住蔓延開去,直至這位養屍女再次開口:
“如若公子需要,妾身可以取出宮中所藏的月桂清陰玄華助公子快速突破。”
“宮外諸修對蔽月宮重新現世一事頗為重視,諸築基盤桓不去,想來不會過份逼迫,時間足夠讓公子突破了。”
燕澄笑了笑:
“倒用不著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