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賣這破綻,隻是為著誘使黃彤近身而已。
不然這廝閃現來閃現去,什麼時候是個儘頭?
黃彤的實力確實很強,心計謀略也非一般屍修可比。
但正如燕澄先前所預想的一般,她有著一個致命的缺點。
那便是缺乏與勢均力敵的對手之間生死相搏的經驗!
她身為殿主真傳,練氣後期,殿上本沒哪位練氣能是她一合之敵。
聖女倒是大機率在她之上,然而以這廝的行事作風,肯定是一見聖女便即掏出金鈴,哪裡會有與對方公平對陣的機會?
人的行為是由性格決定的,預測了人的行為,便能預見其命運。
正因著缺乏生死相搏的經驗,黃彤不曾注意到燕澄指間勾連的絲線,不曾注意到絲線另一端係著的靈劍劍柄。
當兩人間的距離拉近到如此地步,這看似微小的疏漏便決定了勝負。
燕澄猛然將絲線回扯!
意識到劍鋒及背的一刻,黃彤故技重施,再次想耍化羽遁走。
然而這一次,一隻從旁伸出的蒼白手掌握住了她僅餘的手腕,將她的身形定住。
黃彤霍然側目,宓娘麵具上的金鴉輪廓映進她的眼裡。
這位女修著實沒想到當此生死關頭,為她的命運一錘定音的,竟然會是一個從不曾被她瞧在眼內的養屍女。
那雙永遠隱在黑霧後方,如蛇蛟般的眼瞳刹那尖豎。
可還不待她有何舉措,【破雲】已然回轉,自她的心臟處穿透而過。
燕澄自然不會留給她絕境翻盤的機會。
雙爪紫焰流淌,如同早已預演過千百次般一爪斷喉,一爪破腹!
勝負判然。
黃彤跌跌撞撞地倚坐到背後無名的神壇上。
冷白色的劍刃自她前胸穿出,比起常人鮮血顯得黯淡的血水緩緩淌落在地。
【幽冥】修士的生命力,在諸道統中算得是不弱了。
可黃彤不過一介練氣,還沒修到心臟被穿透了也能若無其事的地步。
以冷白劍刃為起點,徹骨的寒氣滲進她的經脈,將她的五臟六腑凍僵。
三丹之中雖猶有靈氣沉浮,卻再無複起餘力。
更要命的,是那雖帶著冷意,陽火本質卻不斷地損傷著她體內陰煞之力的亮紫焰光。
她縵緩抬目,望向燕澄的眼神一時暴怒徬徨驚恐惆悵皆有。
卻霎時化作儘顯仙宗門人底色的一句問話,於燕澄心湖中泛起:
“尚有和解可能嗎?”
燕澄聞言,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:
“和解?”
“此時此刻,這樣的玩笑可不有趣!”
黃彤眼神一僵。
有那麼一瞬間,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。
可藏在那雙眼眸深處的不甘,卻漸漸釋然了。
能夠把她算計至死的人傑,怎可能會被幾句低水準的花言巧語瞞騙過去?
她也沒有什麼利益,足以在這時候搬出來換她一條性命……
不,並非沒有。
隻見她攤開手掌,淨白如天上月的明亮光華閃爍生輝。
卻換來燕澄一句深得仙宗門風三昧的笑語回應:
“這可不是我的月華嗎?何時落到了道友的手裡的?”
“道友該不會是想用我的物事,來換自己的性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