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鄧健和裴宜跟燕澄一樣是穿越的,肯定會直呼燕澄此刻的發言也太凡爾賽了。
什麼叫有誌求道的修士,就必然跨過的一小步?
兩人是有沒有誌求道的問題嗎?
那是天賦問題、資質問題、所修功法的問題,無論如何就不是有沒有求道之誌的問題。
他們曉得燕師兄在這趟對蔽月宮的探索中所得,必然比二人所得均要豐盛許多。
可對著一位練氣後期修士,二人自然不會生出搶奪機緣的作死念頭。
連問一問燕澄有何得著的言語,也不敢出口。
在這種情況下,裴宜的反應終究是要比鄧健快的,好快便極自然地轉移了話題:
“方才我等瞥見有一位練氣後期修士飛快跑過,似是為師兄的神威所懾?”
“觀那人的衣裝,不似是咱們殿上的人物……”
燕澄笑了一笑:
“你說那連跟我動手也不敢的小丫頭?”
“身穿道袍而又修【寒炁】,若不是神誥宗便是寒澄書院的人。”
“這些正道修士平素架子倒是大得很,卻竟然連與我同境交鋒的膽量也無,可見本領相當有限。”
鄧健、裴宜識趣地笑了起來。
至於那正道修士假如不逃的話,是否能打得過燕師兄?
兩人覺得這壓根就不是事兒。
這些傲得沒邊兒的正道修士,要是有一丁點打得過燕師兄的把握早就動手了,會弄得沒曾動手便倉皇而逃?
他們可不像仙宗修士般為人務實,知曉進退。
哪怕自覺打起來有五六成勝算,那也肯定是要打的,主打的就是不見棺材不流眼淚。
從另一個角度看,對方身為眼力更敏銳的練氣後期修士,隻會比兩人更清楚燕師兄的恐怖。
裴宜不由得感慨說道:
“聽天童師兄言道,這些正道的練氣們總是看不起我們屍修。”
“認定我等是生前沒能被選中修行的廢料,死後更不見得能有何作為。”
“他們都瞧不起我等,偏生我等也不爭氣……”
“隻好在有師兄在!”
她向來自問是不太對長生殿有什麼認同感的,殿上相對上也很少搞集體榮譽感這套。
但凡是能修出成色的,大多是頭腦清醒之人。
既是頭腦清醒之人,肯定就不會輕易被集體敍事影響,輕易便把上修和下修們看成是一個整體。
反過來說,在這種事情上拎不清的家夥,往往修不出什麼成色來。
然而此刻,裴宜卻是真心真意地為燕澄的成就而感到自傲。
說白了事至此刻,兩人早就不是同一個層次上的競爭對手了。
她既隻曉得燕澄是寒炁修士,那麼即便自己能借由這次探索所得的機緣改修【寒炁】,極其量也隻是站到了燕澄的起點上而已。
既然彼此間不存在競爭關係,她何必抱有嫉妒之心?
非但不嫉妒,今後她哪怕是在正在雙修之時,每當想起燕澄師兄的道行和成就,還會忍不住挺起胸膛呢。
鄧健這個人,相對沒那麼愛說好聽話。
該說話時卻比裴宜更有火候,每句話也帶著非問不可的果決:
“此地方才將我與裴師妹逐出來了,似是又到了即將隱世的時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