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眾皆靜默。
每個人均曉得她這話是什麼意思:天童將取代黃彤的位置,成為殿上的第七位真傳!
這絕不是鐘天纓一人便能決定的事情,必然是長生殿主的意思!
燕澄隻聽得諸修心聲回蕩:
“殿主……這是打消了奪舍天童師兄的念頭了?”
“若然他築基成功,那麼就沒有任何人能把他奪舍了!”
“黃師姐這一死,倒是教他過起好日子來。”
“也隻他過上好日子了,我等還不是要照樣把陰屍煞上繳到他手裡,不外乎是頭上換了個人坐著。”
“禁聲,這話也是能說的?”
眾說紛紜,望向天童的目光中羨慕嫉妒皆有。
燕澄卻早已料到會有此變故,目光平淡瞧向天童。
殿上是肯定不會讓聖女在黃彤死後一家獨大的。
火速將眾屍修中的最強者天童提拔起來,是長生殿主的製衡法。
天童一日未曾築基,殿主便仍有著奪舍他的可能,主動權全然在殿主的手裡。
‘而且,真傳們也需要一位陰行築基成道,來輔助他們自身的修行。’
‘至少除了三師兄的【歲流金】外,另外四位真傳所修的仙基,也是需要陰屬意象補足的。’
‘這自然是殿主在他們築就仙基之前便計算好的,為的是以利益捆綁他們,好教真傳們真心支持一位陰屬築基成就。’
‘隻是在他原本的謀劃中,這位置是為黃彤留著的,眼下卻是不得不教天童頂上了……’
一位修士修到了築基層次,可就不像練氣仔們般能以虛言假語哄服了。
得拿出實打實的利益,方能穩住這些舉足輕重的棋子。
燕澄相信如無意外的話,天童至少有七成築基的可能。
那三成失敗機率,可不是因著聖女的緣故,而是得視乎長生殿主的餘壽和狀態。
但這就不是燕澄能夠判斷的了。
‘陰靈棺似乎是失陷到霧海裡頭,與蔽月宮一同隱世了。’
‘他不見得會修【祭道繭】……是打算讓他修行幽冥一道的其餘仙基嗎?’
想至此處,燕澄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:
‘要是他不是必然被長生殿主盯得死死的,我倒是能用《天泣神鬼訣》的築基篇,與他交換天溯陰月。’
‘雖說【寒炁】的前路,不見得就比【幽冥】要好。’
‘可能夠跳出殿主的謀劃,總是比事事聽任擺布來得理想。
‘罷了,是他自己沒這福份。’
他顧著想自家之事,沒注意真傳們又說了些什麼。
再抬頭時,隻見得鐘天纓彈指間流火揮灑,已將廣場正中的黑棺點燃。
北境的喪葬風俗,傳統上是把死者的遺體置於小舟之上,配以諸般陪葬物事。
待小舟隨著洋流飄至遠處後,再以火矢將之點燃,以合上古仙朝水火為尊的風尚。
像燕澄原身般的鄉野小民,自然是沒法享受這等在上古也隻有顯貴之人方能消受的儀式的。
死後有具棺材可躺,便得慶幸了。
在殿上看來,黃彤的身份自然配享最高規格的禮節,不然顯不出真傳的體麵呐!
奈何長生殿這地理位置,附近連條像樣些的河川也不易找到,離西南二海更是十萬八千裡遠。
在棺上添一把火,也算是一種心意的表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