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霜的反應,卻比眾人預期的均要冷靜,隻是沉沉地瞧了天童一眼。
隻聽天童說道:
“更何況,以我所知除了前輩之外,這些年來在五層修行的寒炁修士也為數不少。”
“《湖上霜雪訣》修至高深境界,吐一口氣也冷似冰雪……也難怪此地的靈氛會陰寒至如此地步。”
他回頭望向燕澄,言笑晏晏:
“倒是正合師弟修行。”
燕澄心中不以為然,嘴上仍是笑道:
“師兄時時刻刻為我的修行操心,師弟著實無以為報。”
天童笑道:
“這倒不難。”
“待會在洞府中稍作安頓過後,便來尋我,隨我一同前赴六層。”
“聖女有令,夫人……想要見你。〝
燕澄的笑意霎時間僵住了。
再瞧向程霜時,隻見這自登場起便眉眼凶厲的女修,神色驟然間變得怪異起來。
下一刻,那狠厲的丹鳳眸子裡便隻剩下了玩味:
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難怪要激我與你等相見來著……”
“非是這小子要來拜我山頭,卻是我得拜他山頭呐!”
……
長生殿,六層。
一處點著檀香,白煙嫋嫋的殿閣之中,兜帽遮臉的白袍身影來回踱步,雙唇已被咬得微微見血。
香爐後,一道和緩話聲響起:
“為何要讓天童為你傳話?”
“聽你先前描述,那燕澄並非是心直愚魯之人,可不會因此便恨上了天童。”
“倒是給了天童與他相議備案的機會,這一著,原不像是你會下的。”
聖女輕聲說道:
“師娘向來不理殿中事宜,卻不知這天童是何成色。”
“他確有些小聰明,求道的心誌也堅決,奈何距離我等所在的位置實在太遠。”
“好些你我認為是常識之事,他七竅玲瓏,反倒看不透。”
“殿上是一定不會讓他代黃彤成道的,陰靈棺毀了,先前積累的屍煞也被黃彤耗光了。”
“他想要成道,隻能靠自己。”
“可一朝既被提拔為真傳,此人定必以為這就是殿上默許他成道的訊號,挖空了心思要修到練氣巔峰,哪裡還有心思去籌謀我等的事情呢?”
“而這,恰恰也是師尊他老人家所期望的。”
“一具止步於練氣後期的肉身,自然及不上練氣巔峰的容器來得好用。”
“師尊不見得真要奪舍他,卻需要他兢兢業業地修至巔峰,好作後手。”
“如果徒兒是他,修至巔峰後就當不作突破嘗試,安安份份地享儘一百五十壽數,總勝於沒過幾年便草草被除去。”
她望向香爐後方倚榻而臥的美婦身形,輕聲說道:
“他始終沒曾明白,下修們的道途如何,是由上修們的需求來決定的。”
“何曾是人力所能改變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