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原也不喜此物,無奈修了這【同床夢】仙基,諸般玄妙不在夢中,終歸難以施展。”
與符合常人對卜算之士印象的【天算】一道修士不同,【夢演】修士的演算是以夢境為媒介。
施展玄妙時的限製較多,卻也沒那麼容易招來嚴重反噬。
隻不過,這次夫人倒是沒為反噬的潛在風險而憂心。
曆來隻有位格低者算位格高者,才會招致反噬,輕則顛狂重則喪命。
她堂堂築基修士,算一個小小的練氣修士,最多也就是因著無定霧和蔽月宮對因果的遮掩無功而還而已。
卻萬萬沒有遭反噬的道理!
就算燕澄真有太陰命數在身,位格也仍然是練氣期的位格。
除非他的神識與什麼靈寶、法寶相牽連,能在必要時借取器物本身的高位格,或是將她的演算目標轉移至器物上。
‘可,這並不是一位練氣修士所能有的道行,與他有什麼器物在身亦無關係。’
‘借取位格,談何容易?上古的三種性命勾連之法,在外界早就失傳了,就是宗裡也沒幾位真人曉得。’
‘除非他燕澄是宗主的親兒子,不然絕不致以練氣之身,便掌握這般層次的秘法。’
夫人手裡靈火閃灼,將燕澄發絲燃成灰燼傾進藥盞之中,眼眸中的神色越發深邃:
‘至於器物。’
‘一個人手裡或是體內有靈寶、法寶,跟他本人的位格是何層次可不是一回事。’
‘在沒有性命勾連之法加持的前提下,哪怕燕澄身上有靈寶,位格也不會自動提升至抱丹層次。’
‘除非是傳說之中,那些位格猶在法寶之上的器物,據聞才有著自主加持受眷者位格的神妙。’
‘可仙朝都毀了兩千年了,就連昔日的大周皇室,恐怕也沒有這等層次的器物。’
‘如何能跟北麓山村之中的一個平民扯上關係!’
想到此處,夫人不由得笑了一笑,心想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過於謹慎小心了。
她緩緩飲下秘藥,臥於榻上,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在她眼前顯現。
這是忘憂草的效果,能強化感知,提速思維,使服用者心神迷亂同時,卻又潛力煥發,玄妙無限。
四倍份量的忘憂草原液熬成秘藥,一口下去,貴為築基修士也不可能不受影響。
她卻早已習慣,隻是把心神專注在這次入夢想要推演出的訊息上:
“燕澄與黃彤之死的關係。”
然後便任由識海之中這狂亂無序的暴風雨,將她的神念送往高位。
床榻之旁,聖女沉默地守候著入睡的夫人。
她曉得夢演推算需時甚久,所得的訊息,也比【天算】修士捏指一算所得全麵得多,沒有兩三個時辰怕是醒不過來。
然而此事關乎到她日後的道途,聖女無法不表現出充足的耐心。
僅過了不到半刻鐘。
她便“瞧見”兩道璀璨如同寶石的深紅血淚,自夫人的兩眸中流淌而下。
這一刻,聖女心底的震撼已然無法以言語形容:
“這是反噬之象……怎會如此!”
“算的隻不過是燕澄……一個練氣修士而已!”
“莫不是,莫不是……那廝真得了太陰星命眷顧,師娘演算於他,卻被他牽引到算計果位頭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