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修轉世?
燕澄聽了先是一愣,隨即險些兒笑出聲來。
與聰明人打交道就是這點好,他壓根用不著費神去編能騙得過對方的說辭,對方便會自行腦補出完整且合理的真相。
此時無聲勝有聲,他隻沉默地注視著底下的殿主夫人。
同時細細打量著這個上回相見之時,身形被檀香白煙遮蔽難見的女修。
古法築基壽數三百,這位百歲出頭的殿主夫人毫無疑問仍值女子的盛年,容貌身段在燕澄看來屬於是一等一的。
‘隻是瞧這膚色,倒不像是本地人……’
‘看來這數百年來,隨著海峽對岸勢力對北方的擴張,北麓一帶已夾雜有不少外鄉人的血脈了。’
‘我還以為今時今日還在修巫籙道的,都是些與世隔絕的保守部落……’
燕澄是個務實的人,隻知欣賞殿主夫人的古銅肌膚,並不在意它的由來,心中暗道:
‘殿主那老家夥福氣可真不淺,一個壽元無多,開始得為奪舍之事籌謀的抱丹修士,少說也得有四五百歲了。’
‘夫人卻是如花美眷,整整比他年輕了幾百歲,當真是……’
他心裡感慨,麵色卻仍是冷如寒冰,以防葉盛蘭這百年的人精瞧出不對來。
事實上這卻全然是他過慮了。
葉盛蘭光是瞧了他的臉一眼,便已急忙低下頭唯恐遭受更重反噬,怎敢再去細查他的麵色變化?
此時此刻,這位素來以謹慎自詡的築基仙修肚中唯有悔意:
‘早知他極有可能便是得了太陰星照之人,絕不該為著一時的好奇心便推算於他。’
‘他既未立時將我神魂打散,又不曾放我回去,大抵是被我的妄撞行為惹得心煩,要好好給我教訓?’
畏懼歸畏懼,可當她敏銳地判斷出燕澄並無意立時取她性命,思考登時變得清晰起來:
‘此人既能得太陰果位垂目,想必是在蔽月宮中得了極大的好處,本身命數由此升華,乃至再也掩藏不住。’
‘彤兒……這孩子向來驕橫跋扈,偏生又聰明機敏,定然是在宮中與他起了衝突,輕而易舉地便被解決掉了!’
至於為黃彤報仇的想法,葉盛蘭倒真不是不敢有,而是本來便一分也沒有。
正如她對白裳所言,黃彤本來就不是她的血脈後人,與自家夫君間的親緣也已隔得甚遠。
黃氏人丁凋零,黃彤在其中算是個有資質的,才得了夫君收為真傳,重點培養,好教長生殿上有一位能繼大統的幽冥真人。
可黃彤既死,這些也再就不必談起了。
葉盛蘭之所以應允白裳推算燕澄因果,可不是真想為黃彤報仇,隻是想要摸清燕澄的底細而已!
‘如今看來,卻是我小覤他了。’
葉盛蘭相信,燕澄應當是宗門裡頭某位真人的轉世。
不論這位真人前世修的是何道統,這一世無疑也是打算修【太陰】的。
蔽月宮中的機緣,從一開始便被大人們預留給這位了!
至於那機緣為何,如今的葉盛蘭倒是也有所猜測:
‘理應是命數。’
‘時至今日,即便是在宗門裡頭,能夠供給一位太陰真人修行的資糧也很難得了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