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女甚至不確定,眼前的殿主夫人是否仍還是本來的殿主夫人!
她神色陰晴不定,一張嘴卻始終忍住沒曾開口。
隻聽得夫人緩緩說道:
“彤兒一事,就此作結。”
“明日你到燕澄府上拜伏謝罪,說是已痛改前非,往後絕不會再對他動手。”
“必要之時,甚至可以立下命誓。”
“他開口問你取什麼,就給他什麼,勿要因小失大,反誤了自家前程!”
聖女全沒想到夫人會有此回應,一張臉更是煞白。
命誓?
這可是自上古便流傳至今的性命勾連法之一,如若她對燕澄立下命誓,那便是自承終此一生,也將身居燕澄之下,再沒有翻身的餘地了!
尋常的誓言,仙宗門下違背起來就如吃飯喝水,壓根不足以取信燕澄。
也唯有這沒法違背的命誓能有效了……
與此同時,以命立定的誓約是雙向的。
隻要聖女不曾背誓,燕澄如若出手將她除去,神魂必遭重大創傷,幾乎可說是一輩子與突破無緣!
沉默良久,她才應道:
“夫人,是否還有彆路可選?”
“命誓一事關連太大,那燕澄縱然來頭再大,也不至於……”
話至半途,已聽得殿主夫人淡淡一笑:
“怎麼?你還嫌棄他配不得讓你立命誓了!”
“若非我身為築基,位格在他之上,我早就親自提出向他立命誓了。”
“太陰所眷,命中要抱丹的人物,你向他立誓,他還不見得肯受呢!”
這話說得直白,教聖女霎時間便反應過來:
“師娘的意思,是說讓我提出要向他發命誓,好試探他的態度。”
“他若是決心除去我來全他的意象,那必然不肯讓我對他立命誓。”
“可若是如此,我又當如何?”
殿主夫人輕輕歎了口氣:
“殿上將有北往之行,尋一件隱世而久的【寒炁】法器。”
“此事本不至於勞動你,但若你跟去了,燕澄也沒法說什麼。”
“且在殿外成了築基,好等你師尊有理由開口保你罷。”
她自問言語已然相當明顯,若然白裳這孩子如此尚不識趣,那麼她也隻能忍痛瞧著她死在燕澄手裡了。
這裡是太陰仙宗……在無礙道途的前提下,師徒之情或可有幾分存續餘地。
卻也隻能有幾分了。
聖女不再言語,隻低首朝夫人行了一禮,便即緩緩退出殿去。
瞧著再度恢複流動的室內煙霞,葉盛蘭緩緩坐直身形。
腦內掠過的,卻是當日玄塘真人來接自己到仙宗時的簡短對話:
“真人言道今後便為我師,然我道基已成,真人欲傳我大道,傳的是何道?”
玄塘真人聞言,隻是失笑:
“誰說要傳你大道?”
“師徒之誼,不過在時日到來時扶你一把,教你不致生機斷絕,便是仁至義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