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溪鎮雖是個鎮子,還挺大的,人流量也很大。
街頭有一塊很大的空地,牛車牲畜之類的,都在這裡交易。
往左走,就是菜市,每逢三八就是趕集日,十裡八鄉的農戶就在這一塊找攤位。
還有一條主街道,主要是商鋪,陳冬生隻來得及看了一眼,就被趙氏拉著去了菜市。
集市上人聲鼎沸,叫賣聲此起彼伏,趙氏找了一會兒,終於在一個角落處尋到空攤位,迅速鋪開竹席,將帶來的樅菌擺得整整齊齊。
陳冬生蹲在一旁,把布兜裡的灰樹花擺了出來,在竹席邊緣把茶泡堆起來,乍一看,還挺像樣的。
這邊人流量小,每當有人路過時,趙氏總會主動打招呼。
“大姐,來看看新鮮的樅菌,剛從山裡采的,香得很!”
“嬸子,這雞蛋大個,買點回去給孩子補身子。”
“娘子要不要買點樅菌,燉湯可鮮了!”
陳冬生注意到趙氏攬客找的都是女性,而且集市上擺攤的大多都是男人,像趙氏這樣的女人並不多。
看得出來,這時代女性拋頭露麵確實不易,如果不是被逼無奈,趙氏也不用掙這份辛苦錢。
即使這樣,村裡還是有人說閒話,說趙氏一個寡婦,拋頭露麵之類的。
“這樅菌看著挺嫩的,咋賣的?”一位身穿藍布衫的中年婦人停下腳步,低頭撥弄著竹席上的菌子。
這還是第一個顧客。
趙氏笑著道:“十文錢一斤,嬸子您瞧瞧,都是剛冒頭的,香得很哩!”
“太貴了,彆人都隻賣八文,你這也沒強到哪兒去。”婦人撇嘴,頗為嫌棄,”要不是看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容易,還帶著兩個孩子,我才不會來你這兒買。”
“嬸子說得是,我們孤兒寡母就靠這山貨換幾個鹽米錢,十文真不算多,要不你買一斤,這些茶泡送你一些,回去給孫子們當個零嘴。”
“那成吧,我拿一斤。”
接下來,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問價,趙氏很會說,漸漸竟圍了人。
陳冬生沒想到趙氏還挺會做生意的,沒一會兒就賣出去了大半,帶來的那點茶泡早就被送完了。
日頭漸高,趙氏看了旁邊聽話的陳冬生,便從懷裡摸出幾個銅。
“一早上啥都沒吃,娘去買點包子給你們墊肚子,二丫你看著冬生,守著攤子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娘,你去吧,我會看緊小弟。”
趙氏快步朝包子攤走去,時不時還往回看一眼,好在離得不遠,在視線範圍內。
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踱步過來,身後跟著兩個夥計,已經買了不少東西,經過陳冬生時,隨意掃了一眼。
那管事忽地停住,目光落在竹席角落的灰樹花上,“這菌子倒是稀罕物,多少一斤?”
一開口,帶著濃厚的外地口音。
陳冬生抬頭,這人衣著體麵,身後還有夥計,又是外地口音,看來是個識貨的。
陳冬生剛要開口,趙氏恰好提著包子回來,連忙接過話:“老爺見笑了,這菌子有毒,吃不得,小孩子貪玩,不興拿來賣的,讓您見笑了。”
那管事擺擺手,“我就要這種菌子,到底賣不賣?”
趙氏想了想,搖了搖頭,“不是不給您賣,這菌子有毒,萬一吃出個好歹,我擔待不起。”
管事卻不惱,反而笑了笑:“這菌子我認得,在我們老家叫栗蘑,燉雞可比樅菌香多了,你說個價,我把這些全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