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位前的長條供桌上,早已擺滿了各家拚湊的豐盛祭品。
陳冬生和陳青柏站在陳大柱旁邊,他的出現,引起了不少人注意。
他眼觀鼻,鼻觀心,餘光注意著陳大柱,跟著他的動作叩拜。
叩拜之後,就是上香,這一步應該是陳大柱拿過陳冬生和陳青柏的香,然後插在香爐中。
也不知道陳大柱是太緊張了還是走神了,居然沒有任何動作。
看到陳大柱焦急的模樣,陳冬生想起了大伯每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,心裡歎了口氣。
典型的狗肉上不了正席。
族長輕咳一聲。
陳大柱慌亂不已,忘記了拿他們手裡的香,就要往前去,陳冬生眼疾手快,取過青柏手裡的香,然後一起遞給了陳大柱。
好在隻是個小插曲,陳大柱有驚無險完成了上香。
等上完香後,族人都還在院子裡,族長和族老們以此說了幾句訓誡之語,今日的祭祖算是結束了。
陳老頭準備帶著他們出去,卻被族長叫住了。
要說陳大柱是狗肉上不了正席,陳老頭沒比他好到哪裡去。
他有些結巴開口:“族、族長,有、有啥事?”
族長臉色溫和,“有福啊,冬生這孩子行事穩重,以後在族學裡好好學,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族裡說。”
陳有福大喜,覺得特彆長臉,“是是是,多謝族長記掛。”
族長目光掃過陳老頭,落在冬生身上。“你今日進了祠堂,見了祖宗,以後更要曉得發奮讀書,族裡供你讀書不易,要珍惜,要用功,將來考出個功名來,光耀門楣,也為咱們陳氏一族爭光添彩。”
陳冬生沒搞明白族長為何突然這麼重視自己,隻得低頭恭敬應道:“是,冬生定當勤學苦讀,不負族裡期望,不負列祖列宗在天之靈。”
“好好好,是個好孩子。”
離開祠堂之前,陳冬生注意到族長又去找陳禮貴了,也說了一番誇讚的話,瞬間明白了。
族長找的都是村裡免束脩讀書的人,陳氏一族能不能興旺,顯然得靠讀書人,陳氏一族衰落就是連續好幾代都沒人能考中功名。
出了祠堂,陳冬生就被趙氏拉住了手。
“天冷,咱們快點回家,彆凍著了。”
他發現趙氏聲音有些哽咽,喊了一聲娘。
趙氏笑道,“沒事,娘隻是高興,要是你爹還在的話,看到你這般懂事,不知該有多欣慰。”
一行人回到家,飯菜已經擺好了,男人們一桌,女人們一桌,坐不下的,就拿著碗站著吃。
飯桌上,陳老頭難得喝了一杯米酒,臉泛紅光,話也多了起來。
“讀書好啊,讀書好啊,冬生你以後好好讀書,考個功名,光宗耀祖。”
陳三水陰陽怪氣道:“爹,功名哪裡是那麼好考的,要我說,讀幾年識幾個字就行了。”
陳老頭猛地一拍桌子,“老三,你給我閉嘴,還有你們,都給我聽好了,從今往後,冬生讀書為大,誰敢耽誤他讀書,老子揍死他!”
張氏打圓場,“你個老頭子,大過年的,喝點酒就上頭,胡咧咧啥呢。”
陳老頭瞪著她:“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,我這是為咱們家的將來打算,老大老三,冬生讀書,你們也得出點力,給錢給糧你們自己選,誰要是敢推三阻四,彆怪老子翻臉不認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