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話一出,陳二牛三兄弟噎住了。
真把事情鬨大,他們未必能拿到更多好處。
陳守淵適時地開口了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好了,都少說兩句,十兩銀子不少了,董氏既然已經有意再嫁,又懷了陳三水的骨肉,進門是最好的解決辦法,這件事就這麼定了,這是我們陳家的醜事,關起門來自己解決,誰都不許再往外嚼舌根。”
陳守淵一錘定音,陳二牛三兄弟見好就收,嘟囔了幾句,裡子麵子都有了,也就不再吭聲。
董氏見目的達到,也知道見好就收,默默擦了擦眼淚,不再哭鬨。
誰也沒注意到,臉色慘白的王氏,默默地回了自己屋,簡單地收拾了一個小包袱,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她一路哭著跑回了娘家。
一進娘家門,王氏就再也撐不住,撲倒在她娘懷裡,嚎啕大哭,斷斷續續地把陳三水和董氏的醜事,以及董氏懷孕逼婚,公婆妥協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。
王老爹和王家老母親一聽,氣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王老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碗亂跳:“反了天了!他陳三水是個什麼東西!竟敢這麼作賤我閨女!”
王氏的幾個兄弟更是怒火中燒,尤其是大哥王大錘,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要往外衝:“狗日的陳三水,當我王家沒人了嗎,大姐你彆哭,我們這就去給你討個公道,不打斷他一條腿,我跟他姓!”
很快,王家就聚集了七八個青壯漢子,拿著棍棒、鋤頭,氣勢洶洶地朝著陳家溝殺去。
這邊,陳家的鬨劇剛散場不久,陳老頭正唉聲歎氣地商量著去哪裡湊那十兩銀子,張氏在一旁抹著眼淚數落著不爭氣的兒子。
陳三水則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角落,心裡七上八下。
突然,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怒罵聲。
“陳三水,給老子滾出來。”
“敢欺負我大姐,今天非弄死你不可。”
王家的人來了。
陳三水透過窗戶縫一看,隻見王大錘等人殺氣騰騰,嚇得魂飛魄散,也顧不得身上被爹打的傷了,連滾帶爬地從後門溜了出去,一頭鑽進了後山,躲了起來。
陳老頭和張氏趕緊迎出去,賠著笑臉說好話。
“親家,消消氣,消消氣,是我們家老三混蛋,他不是個東西……”
“少來這套,讓陳三水出來,今天不給我們一個交代,我們就把你這破家給砸了!”王大錘揮舞著扁擔,怒吼道。
張氏看到這陣仗,也嚇壞了,她一眼瞥見跟在王家兄弟身後的王氏,連忙撲過去,拉住王氏的手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老三媳婦啊,娘知道你受委屈了,千錯萬錯都是那個孽畜的錯,娘已經狠狠打過他了!”
“他不是東西,你要殺要打都行,可是、可是你想想孩子們啊,你真忍心看著你男人被打殘打死嗎,他要是廢了,你們娘幾個以後可怎麼活啊,這個家不就散了嗎。”
張氏聲淚俱下:“那董氏是個不要臉的,仗著肚裡有貨才逼上門,你放心,就算她進了門,娘也隻認你這一個兒媳,這個家還是你當家,她敢蹦躂,看娘不收拾她,你就看在娘和孩子們的份上,饒了那個混賬這一次吧。”
王氏本來就是個耳根子軟沒什麼主見的,被婆婆這麼一哭一求,又想到兒子,心裡那點決絕和憤怒就開始動搖了。
是啊,真把陳三水打壞了,這個家怎麼辦?她和孩子怎麼辦?
難道真要便宜了那個寡婦。
她看著氣勢洶洶的娘家兄弟們,又看看苦苦哀求的婆婆,猶豫再三,最終還是走上了前。
“大、大弟,要不就算了吧。”王氏的聲音帶著哭腔,細若蚊蠅,“婆婆也說了,以後這個家還是我做主,你們先回去。”
王大錘一愣,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大姐,氣得直跺腳:“大姐,你怎麼這麼糊塗啊,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,你以後還有得苦吃。”
但王氏隻是低著頭掉眼淚,不再說話。
王家人見當事人都鬆了口,他們再鬨下去反而顯得沒道理了。
“大錘,要不算了吧,大姐以後還得跟他過日子,暫且放過那個畜生,要是以後他敢欺負大姐,我們再來削他。”
王大錘心裡堵了一口氣,不上不下,又見兄弟們都這麼說,隻得咬牙收手,冷著臉將扁擔往地上一杵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今天話給撂這兒,要是以後我大姐在你們家再受一丁點委屈,我饒不了陳三水。”
說完,王大錘憋著一肚子氣,招呼著族人們:“我們走!”
王家的人呼啦啦地來,又呼啦啦地走了。
院子裡,隻剩下唉聲歎氣的陳老頭,不停安撫王氏的張氏。
“老三媳婦,娘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,我們陳家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分,你放心,以後要是董氏敢欺負你,老娘我第一個饒不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