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她再不喜歡董氏,但畢竟董氏嫁給了老三,兒媳婦之間的事她才懶得管,之前說那些給她做主的話不過是哄哄王氏。
王氏一肚子火沒處發,正好看見女兒招弟和盼弟抓了一把鄰桌的瓜子花生。
王氏頓時找到了出氣筒,一把擰住招弟的耳朵,厲聲罵道: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,餓死鬼投胎啊,丫頭片子嘴那麼饞,賠錢貨!”
招弟都是大姑娘了,還當眾這麼罵,臉皮薄,沒敢哭,倒是盼弟嚇得哭出了聲。
桌上的熱鬨仿佛瞬間靜了一下,眾人目光看過來,又很快移開,隻剩下王氏叱罵聲和孩子的哭聲。
有人看不下去,道:“王氏你乾啥呢,大過年的,非要把孩子弄哭,多不吉利。”
吃完年夜飯,族人們聚在村口,燒了一堆火,眾人邊烤火邊嘮嗑。
孩子們提著簡陋的燈籠跑來跑去,嘻嘻哈哈,歡聲笑語不斷。
族長陳正綱和幾位族老陳弘啟、陳守業、陳宏明等人圍坐在一起,臉上都帶著笑。
族長揚聲誇讚著陳守倉和陳禮河。
“今年多虧了守倉和禮河,找到了好銷路,咱們的辣醬才能賣到外縣去,家家戶戶都掙到了銀子,往後,辣醬生意還可以一直做下去”
眾人紛紛附和,說著感喜慶的話。
過了一會兒,族長視線落在陳冬生身上,和藹地問:“冬生啊,在族學裡讀書覺得怎麼樣,有沒有想過考科舉?”
這話一出,圍著烤火的人都安靜下來,全都看向了陳冬生。
雖然每年族裡都有孩子讀書,能去考科舉的少之又少,而這些考科舉的孩子也都沒能走遠,要是陳冬生去科考,他們又多了一點希望。
在陳氏族人的心裡,辣醬生意終究隻是條活路,頂多讓日子寬裕些,可真要光耀門楣,還是得考科舉。
陳冬生思考了一會兒,聲音輕卻堅定:“回族長的話,科舉之路很難,但我想試試,母親供我讀書很不易,還望族裡多包容她一點,若是將來冬生有所成,定當竭力回報族恩。”
這話一出,族中眾人皆動容,一時間有不少婦人把目光投向了趙氏。
趙氏離得比較遠,還不知道發生了啥事,見許多人看她,一時間臉漲得通紅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直到有人把陳冬生的話告訴她,趙氏才明白過來,頓時眼眶一熱,偷偷擦了幾次眼角。
不枉她拚了命把兒子養大,是個孝順的好孩子。
這邊,族長點點頭,捋著胡須:“好,既然想考,那就得比旁人更下苦功,下學之後,你跟禮章一樣,來家裡,我給你們溫習功課。”
陳冬生一喜,要是族長能教他,遠在比他一個人默默苦讀好的多。
“是,冬生定不負您老人家的教導。”
族長滿意點了點頭。
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問陳冬生考科舉一事,也是有自己的私心,族人多浮躁,讓他們多一個盼頭,也能安一下他們的心。
也讓他們明白,做生意隻是權宜之計,讀書入仕才是根本。
他作為族長,最先考慮的永遠是族裡的前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