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被人當槍使而不自知,我陳冬生就站在這裡,你們居然說我鬱結於心,臥病在床,難道不可笑嗎!”
他目光如炬,掃過那幾個叫囂得最厲害的人,語氣陡然轉厲:“我陳冬生寒窗苦讀十多年,卻從不敢妄自菲薄,文章輸了我心服口服,可若有人想利用我的名頭,行煽風點火挑撥離間之事,我絕不答應!”
他指著人群,“為我抱打不平,哼,我看是你們心懷不軌,你們到底意欲何為!”
現場一片死寂。
帶頭鬨得最凶的幾人,眼神躲閃,顯然他們也沒料到他就是陳冬生。
張顏安看著這一幕,心中豁然開朗,原來有人在暗中操控這一切,難怪此事發酵的如此之快。
祖父不過才丁憂回家一年而已,張家一直低調,卻不想那些人手伸那麼長,居然在科舉事上動手。
要不是陳冬生跳出來戳穿這一切,他可能真的會陷入科考舞弊之嫌。
事情剛有轉機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伴隨著一聲怒喝。
“一群賤民,敢在此欺我侄兒,真當我張家無人了嗎!”
隻見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,帶著一群手持棍棒的護院氣勢洶洶地趕來。
張顏安臉色一喜,“七叔,你怎麼來了。”
來人正是張家七爺。
城裡流言蜚語甚囂塵上,侄兒居然在衙門口被人圍攻,這可是大哥的兒子,生怕出意外,於是立刻帶人趕來。
張承信橫行霸道慣了,在林安縣,不,乃至整個永順府,也沒人敢惹他。
他的父親是當朝首輔,大哥按察使,二哥在工部,還有其他兄弟,皆在朝中擔任要職,向來隻有他欺負人,還沒人敢在他頭上撒野。
這一年多來,他低調行事,生怕給家裡添麻煩,如今居然有人敢欺負他侄兒,真當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!
“顏安,你不必怕,一群烏合之眾,有七叔在此,我看誰敢放肆。”
“什麼烏合之眾,我們是讀聖賢書的,豈容你這等隨意侮辱。”
“張家就了不起啊,天下之大莫非王土,我等雖布衣,也是有骨氣與尊嚴。”
“諸位,你們也看到了,張家如此仗勢欺人,實在是囂張跋扈,目無王法。”
張承信蹙眉,這群人怎麼如此膽大,揮了揮手,護院們立刻上前,棍棒揚起。
場麵有瞬間的安靜,張七爺帶著張顏安準備離開,突然,不知道哪裡來的爛菜葉,正好砸在了張承信頭上。
張承信大怒,“把人給找出來。”
護院們一擁而上,直接湧向人群,開始找扔爛菜葉的人,可他們低估了士子們的膽大。
要是尋常百姓家,對上權貴,可能嚇得跪地求饒,可這些士子們自視甚高,又占據道義,竟毫不畏懼。
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,反正就是打起來了。
“張家要殺人滅口了!”
“跟他們拚了!”
“士可殺不可辱不可辱!”
陳冬生心急如焚的時候,陳禮章總算是跑了過來,“冬生,咱們快走。”
晚了。
根本走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