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涼,你若是冥頑不靈,你今日所犯罪例,本官會如實上稟,革去你的秀才功名。”
周涼絲毫不為所懼,朝著縣令拱手,“今日之事,世人自會評判,在下問心無愧,男子漢大丈夫立於世,隻求一個問心無愧,大人若是一味偏袒,是想被天下士林唾罵嗎!”
李縣令:“……”
他真的好想下去掐死周涼這個狗東西。
再怎麼生氣,也不能表現出來。
於是,他把目光看向了張七爺。
張七爺會意,“哼,不知所謂,文章好壞自有考官評定,豈是你能妄加評判的,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胡攪蠻纏,才會被人唾罵。”
張顏安也適時開口:“你說我的文章不及第二名,可陳冬生自己都承認我的文章更好,你還編造他臥病在床,如今人就站在堂上,何來臥病之說,我看你滿嘴謊言,煽動鬨事,到底是何居心。”
李縣令聽到這話很滿意,縣案首是他親自點的,不能出現半點差池,於是,他看向了陳冬生。
“你就是陳冬生,本官問你,張顏安文章是否勝於你?”
陳冬生跪在堂下,大聲道:“文無第二,一千人就有一千種看法,學生以為,縣案首文章確實勝一籌。”
有了陳冬生的證實,加上周涼撒的謊,其他士子們也知道被利用了,一時之間,全都在辱罵周涼等人。
沒有人是傻子,可能被利用了,經點撥之後,便都反應過來了。
這場鬨劇,終於結束了。
從縣衙出來,張顏安叫住了陳冬生,拱手道:“陳兄,今日之事,多謝你仗義執言。”
陳冬生拱手回應,“張兄言重了,文章優劣本屬公論,我所言不過是遵循本心而已。”
張顏安還想再說什麼,那邊傳來了張承信的呼聲,他隻好道:“陳兄,可隨時來張府,咱們可以探討一番。”
陳冬生應下。
張顏安上了馬車,車內裡的張承信蹙眉,“顏安,今日之事雖平,背後肯定有人指使,咱們張家多少人盯著,就盼著我們出錯,這個叫陳冬生的不過區區寒門子弟,不必浪費時間深交。”
張顏安還是少年人心境,聽到這話,小聲道:“七叔,他雖出身寒門,但性情正直,可以結交一番。”
張承信冷哼一聲,“正直,未必見得,人心最是難測,寒門無依,若圖謀借勢,一旦攀附上來,反成禍患,,這場鬨劇看似跟他無關,他卻得益。”
張顏安沒說話了,這麼多年,在他身邊的人,無不各懷心思,或趨炎附勢,或暗藏算計。
另一邊,陳冬生和陳禮章剛拐了個彎就碰到了匆匆而來的陳知勉和族叔。
“剛聽說縣衙這邊出事了,我想著你們一大早過來看文章了,便急忙趕來,幸好你們沒事。”
陳冬生和陳禮章互相對視了一眼,都選擇沒把剛才的事告訴他們,免得他們擔心。
回去的路上,陳禮章小聲道:“冬生,咱們今天算是因禍得福了,那個張顏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若是結交,日後肯定有好處。”
陳冬生搖了搖頭,道:“禮章,今日之禍雖然跟我無關,那些人卻打著我的名號,張家不算在我頭上已算僥幸,結交更不可能了,彆人禮節性話語,不可當真。”
幸好他反應快,極力站在了張顏安一邊,否則一旦被認為跟此事有牽連,兩虎相鬥,他肯定要成為炮灰。
這才考個區區縣試而已,就差點卷入權勢之爭,以後的路,得更加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