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生沒有意見,點了點頭。
等他們在客棧安頓好,翌日一早,去找了原廩生做保,又找了同鄉互結,填了籍貫、年齡、容貌特征。
報好名之後,陳冬生把住宿飯食錢留了出來,一共拿的三十兩銀子,七七八八花出去,就隻剩下三兩銀子了。
這三兩銀子必須精打細算,每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,考子之間的走動打交道之類的,陳冬生打算都不去了。
陳禮章想要多認識一些人,每日花一個時辰專門去茶樓結交各地考子。
陳禮章三人離開了客棧,陳三水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心裡特不是滋味。
“大哥,冬生啥應酬也不去,整日悶在客棧,這樣下去如何結識貴人,看看人家禮章,多會來事,我現在是真的擔心啊,冬生該不是讀書讀傻了吧?”
陳大柱歎了口氣,“那有啥辦法,老族長是童生老爺,守淵叔又是現任族長,他們門道比咱們這一支好多了,冬生又是個悶性子,能考過縣試已經祖宗保佑了,至於其他的,就彆強求了。”
“話是這個理,我就是不得勁。”
兩人的對話傳入了陳冬生耳朵裡,他也想去認識幾個人,可囊中羞澀,這點銀錢還得留著以備不時之需,實在不敢亂花。
這些銀子都是趙氏省吃儉用攢下來的,家裡的開支,賦稅,他讀書用的錢,全靠她精打細算,加上還得給他補身子。
他已經從先天不足的瘦削身體,變成了比正常人肥胖,要不是那一身肉,縣試的時候也熬不過來。
備考府試的這段時間,趙氏也是想方設法為他補身體,養回來了不少。
想到這裡陳冬生發現自己想娘了。
他輕輕歎了口氣,把複雜的思緒壓在心底,翻開書本繼續讀。
陳禮章是晌午回來的,一起吃飯的時候,跟他說起了外麵的見聞。
“府城讀書厲害的人太多了,有人文章寫得跟聖人書裡出來的一樣,難怪族學考府試的屢試不中。”
“冬生,你得走出去,不然再用功,也是閉門造車,我今天在茶樓碰到一位姓林的先生,聽他指點一二,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。”
“對了冬生,我還認識了幾位同鄉,他們的兄長已經入了縣學,各個談吐不凡,他們的目標就是把今年的府試和院試都考過,這樣就能進縣學了,要是咱們也能去縣學讀書就好了,那裡的夫子還有舉人老爺,要是能的他們指點,那就是我們的造化。”
陳冬生打趣道:“縣學確實好,但束脩太貴,一年下來的花銷夠咱們在族學讀好幾年。”
陳禮章歎了口氣,“是啊,我也就是想想而已,在族學裡,我還覺得自己挺厲害的,縣試的時候,我覺得自己也不耐,可到了府城,才發現自己是井底之蛙。”
陳知勉看到兒子這樣,拍了拍他的肩,“禮章,不要想太多,能有這份自知之明就行了,隻要你踏實走好每一步,考過院試,咱們陳氏一族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供你去縣學。”
陳禮章不敢應這話,考過府試都不敢想,更彆提院試了。
正說話間,客棧門口走進來一個人,並且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了。
來人不是彆人,正是商隊同行的周儘。
自從發生了偷竊盤纏那事,韓歡與他形同陌路,還說與他勢不兩立,無形之中,就連聚賢書院的人也開始梳理他了。
最開始韓歡一人在一處,漸漸地,就變成了周儘一個人,要不是有帶隊的馬夫子關照他,周儘的處境會更難。
周儘臉色憔悴,衣角沾著塵泥,朝著他們拱手行禮。
他目光落在了陳冬生身上:“陳兄,五童互結可否帶上我,你放心我可以承擔你的費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