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麼一瞬間,陳冬生整個大腦都是空白的,仿佛時間都靜止了。
那滴汗也順著鬢角掉在了紙上,把字暈染開了。
他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呼吸聲。
等到理智回籠,陳冬生動作非常小心,把滴上墨水的紙拿開,被他放在一旁的試卷幸好沒有沾染上墨點。
不幸中的萬幸,就在他放鬆警惕的時候,傘腳雨滴滑落,一滴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試卷上。
陳冬生:“……”
雨越下越大,陳冬生撐著傘不敢移動分毫,生怕再因為失誤把試卷打濕。
他小心翼翼把試卷擺放在麵前,輕輕地吹,也不敢太用力,怕把紙吹破了。
這個過程,持續了好一會兒,總算是把之吹乾了。
幸好就一滴水,不幸中的萬幸,還有補救的法子。
剩下的時間,陳冬生絲毫不敢浪費,繼續把沒寫完的答案寫在草稿上,直到答完所有題目。
他逐字逐句檢查了一遍,確認沒有問題之後,來到了至關重要的一環,那就是謄寫。
因前麵兩次的失誤,這一次他非常謹慎,做什麼之前都預想一下可能會發生的意外。
外麵的雨漸漸地小了,陳冬生也不敢移開傘,就怕太認真了注意不到下雨,雨水又從破洞漏下來。
直到落下最後一筆,他才長舒一口氣。
他放好筆,晃動了一下脖子,從小窗戶往外看去,發現天都快黑了。
鑼鼓聲響起,外麵傳來了衙役提示交卷的聲音,陳冬生吹了吹試卷,讓墨跡徹底風乾,確認無誤後才將試卷仔細折好,放入竹製卷匣。、
他站起身時眼前黑了一下,暈乎乎的,等到那股勁緩過去眼前才再次恢複明亮。
等他從考場出來,天都已經快黑了,陳大柱和陳三水等在外麵,看到他出來,急忙迎了過來。
陳大柱開口就問:“冬生,這次咋這麼久?”
上次縣試的時候,五場考試陳冬生都是第一個出來,陳大柱以為這次也差不多,誰想,等了又等,可把他急壞了。
陳冬生擺了擺手,隻覺雙腿發軟,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,腦袋也昏沉得厲害。
“大伯,三叔,咋隻有你們,禮章他們呢?”
“禮章出來好一會兒了,他們回客棧了,冬生,咱們也快回去吧。”陳三水道。
陳冬生點了點頭,任由兩人攙扶著往回走。
三人還沒回到客棧,天就已經黑了,三人靠著街邊的燈籠微弱光亮往回走,隨著越來越偏,路上黑漆漆的。
陳三水道:“不能再往前了,太黑了,看不到路,萬一摔著了不得了。”
陳冬生道:“我們等等,或許有人跟我們同路,咱們借個光。”
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,三人隻能等著,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,前麵出現了一個火把。
隨著火把靠近,陳冬生也看清了來人,是陳知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