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子,你也不要擔心,家裡還有錢,就算你要去考舉人,娘也拿得出來。”趙氏安慰道。
其實,趙氏手裡有多少錢,陳冬生心裡清楚,要是能一次性考中秀才還好,多來幾次,那點錢哪裡夠。
族人這次能湊出這麼多,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給湊,畢竟大家都不富裕,這次能掏出這麼多,也是因為族裡多年沒人考院試。
他和陳禮章一次性過了縣試和府試,給他們極大地信心,湊這些錢,可謂是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。
“冬生,族裡對咱們的幫助,你可要記得。”
“娘,我知道了。”
趙氏笑的牙不見眼,“等你考中了秀才,族裡肯定要辦流水席,到時候你三個姐姐也要回來吃席。”
大寧朝對女子約束很嚴格,尤其是出嫁的女子,回娘家需要夫家同意,且還需要夫家人陪同,若是夫家不同意,就隻能作罷。
大丫當初嫁到李家,除了回門,一共兩次回娘家,第一次是被李家人送回來的,這代表著大丫在夫家犯了很嚴重的錯誤,當時李家用的名義就是大丫忤逆長輩。
第二次,則是大丫自尋短見,是陳氏族人把人帶回來的。
就比如現在,大丫雖然嫁到了一河之隔的張家村,步行也不過一盞茶功夫左右,除了回門那次,也隻有每年的正月回娘家拜年。
夫為妻綱,短短四個字,卻壓得女人喘不過氣來。
陳冬生笑了笑,“大姐二姐三姐他們過來,肯定會把孩子們帶過來,說來,倒是有些想那些小家夥們了。”
“你啊,也早點娶媳婦,讓娘早點抱孫子。”
陳冬生頓時閉了嘴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王秀才寫的那些信終於有了回信,也給陳冬生和陳禮章帶來了很重要的消息。
信中提到,這次的院試主考官是湖廣學政沈仲謙,是先皇康順年間的二甲第五名進士出身,為官清廉,素有“鐵麵”之稱,尤重經義策論,不喜浮華辭藻。
沈仲謙曾任多地學政,所取士子多務實才,此次出任湖廣學政,肯定延續一貫作風。
王秀才跟他們說了很多,陳冬生和陳禮章聽得連連點頭。
中途,王秀才喝水的時候,陳禮章感慨:“夫子雖屈居山野,沒成想人脈極廣,學生佩服,佩服。”
王秀才擺了擺手,臉色有些不自然:“不提也罷,不提也罷。”
“夫子,這怎能不提,既然是您的好友,等我和冬生去赴考時,理應拜訪一下,這樣才不會失了禮數。”
王秀才很尷尬,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是靠罵人,才得到的這些消息。
正這麼想著,王秀才聽到陳冬生問:“夫子,您沒罵人吧?”
王秀才心虛不已,忽而,想起自己才是夫子,頓時底氣十足,訓斥道:“冬生,你怎麼能這樣看待為師,難道為師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之人?”
陳冬生觀他模樣,就知道自己猜對了,也沒揪著不放,道:“夫子教訓的是,學生知錯了。”
“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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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廣學政沈仲謙,按例巡視各個州府,而目前,正在巡視永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