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在是可惡。
可惡至極!
陳冬生氣的鼻子刺痛,感覺又有血要流出來,急忙捏住了鼻子。
剛才,他為了以防萬一,在摔下去之前就戳了鼻孔,因為隻有一次機會,他戳的很用力。
這還隻是院試,就經曆了這麼多事,陳冬生感受到了暗處的惡意。
進入龍門之後,台上坐了不少官員,而為首之人,就是這次的主考官湖廣學政沈仲謙。
沈仲謙大約五十多歲,麵容清瘦,眉宇間透著威嚴,隻一眼,就有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。
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官威?
廩生唱保,聲音洪亮,報出考生籍貫、姓名、保結等信息,陳冬生強壓心緒,隨眾俯首聽命。
沈仲謙的目光如刀,緩緩掃過眾考生,最終在陳冬生身上停留。
“你,衣服上的臟汙何故?”
陳冬生心頭一緊,連忙上前,“回大人,方才不慎撞傷鼻梁,以致失血染衣,實非有意褻瀆考場。”
衣裳臟汙並不會影響考試,在盤問下,他如實回答後,沈仲謙微微頷首,示意他退下。
陳冬生低頭歸列,心跳仍未平複。
好在後麵一切都很梳理,他拿了座位號,尋到考棚坐下。
這一刻,他才有大石落下的踏實感,進入了考棚,就不會有其他變故了。
有了三次的漏雨,這次他仔仔細細檢查了考棚,運氣還算不錯,沒有漏雨的痕跡。
運氣終於不黴了,沒有臭號,沒有漏雨,好的開端。
院試一共有三場,正場、副場和覆場,一天一場,一共三天。
院試正場,有三道四書題,五言八韻詩一首。
這第一道題出自《論語?為政》,題目:“子曰: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。”
陳冬生提筆沉吟,心中默念題旨,須將“德教為本,禮製為用”之意貫穿全文。
這篇文章陳冬生可謂是爛熟於心,平日不知演練了多少遍,此刻,要考慮的就是怎麼把文章做好。
他結合之前的文章結構與考題要求重新梳理思路,決定以“德”為綱,“禮”為目,層層推進。
研磨,思考,就跟後世考試時寫作文一樣,雖然題目大同小異,但當下的感受是獨特的,想出來的文章也是獨一無二的。
打草稿,檢查修改,謄寫,等落下最後一筆時,陳冬生吹乾墨跡,輕輕將試卷置於一旁晾乾。
沒過多久,交卷的鐘聲便響了,陳冬生深吸一口氣,將試卷卷好,走出考棚。
第一場院試結束了。
一連三天,天未亮出發,抵達貢院時晨星未落,天黑時才歸來,披星戴月,三場考罷,整個人彷佛被抽乾了。
他倒下就睡,直至次日晌午才悠悠轉醒。
與此同時,糊名考卷已經到了閱卷官手裡。
在他們的腳邊,已經堆滿了被刷落的試卷,主考官沈仲謙手裡,拿著幾份試卷。
“沈大人,可有意屬哪份卷子為案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