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一頓好酒席,比過年還豐盛。
吃完之後,黃氏纏著趙氏,低聲道:“他小姑,冬生年紀也不小了,該說親了,不如咱們來個親上加親,讓喜鵲給你做兒媳婦?”
趙氏差點被口水嗆到,“啥?喜鵲!大嫂你沒弄錯吧,喜鵲才十歲咧。”
“十歲咋了,再過兩三年就能說親了,嫁到你家剛剛好,他小姑,喜鵲可是你親侄女,等她過門,肯定拿你當親娘一樣孝順。”
趙氏不答,“大嫂,這事大哥知道嗎?”
“知道,這是我們倆的主意,隻要你點頭,咱們就把婚事定下,過了幾年,就讓冬生把她娶了,咱們親上加親,多好的事啊。”
趙氏快被氣死了,沒想到大哥居然跟著黃氏一起犯糊塗。
“大嫂,今日吃席,不提其他的。”
“那哪成,男大當婚女大當嫁,這事宜早不宜遲,咱們把婚事先定下來,等喜鵲再長幾年,就能給你添孫子了。”
趙氏強壓著火氣,今日是兒子的大喜事,她不想和黃氏吵架,也不想讓人知道娘家那邊的算盤。
“大嫂,等會兒我還得幫忙,先不提這事。”
“好好好,你答應就行,那這事咱們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“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說答應了,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,大嫂你就死了這條心。”
黃氏一向在趙氏麵前趾高氣揚,還是第一次低聲下氣討好,結果還被撂了麵子,頓時怒了。
“他小姑,你啥意思,看不起娘家了是不是?”
“大嫂,你這是說的什麼話,怎麼扯到我看不起娘家了。”趙氏隻好耐著心解釋,“今天的情況你也看見了,冬生的婚事我哪裡做得了主,上麵有他爺爺,還有族裡,我一個婦道人家,哪裡說得上話。”
黃氏冷哼了一聲,“你說的有點道理,不如這樣,讓喜鵲住你家,讓他們表兄妹之間多相處相處,或許這門親事就成了。”
趙氏心裡不願,但不好直接拒絕,隻得含糊應道:“這事我做不了主,上麵還有公公婆婆,我一個當兒媳婦的,哪裡護得住喜鵲,萬一讓喜鵲受了委屈,我還怎麼有臉麵對你們。”
黃氏厚著臉皮,打定了主意,不管趙氏咋說,都當聽不懂,就要把喜鵲留在陳家村。
另一邊,陳冬生要跟夫子敬酒,不僅王秀才來了,還有張夫子。
天地君親師,夫子是極其值得尊敬的,要是沒做好,就會落下口舌。
要是傳出不敬師長的名聲,那幾乎可以說與科舉無緣了,就算進入了仕途,攤上這樣的名聲,也難獲重用。
陳冬生儘量做到禮數周全,不讓人挑出毛病。
這一天,是陳冬生難得的風光時刻,忙碌一天回到家,天都已經黑了。
然後他看到了院子裡站著的人,喊了一聲,那人回頭,怯懦地喊了一聲表哥。
“是喜鵲啊,大舅他們都回去了,你怎麼還在這裡?”
陳冬生沒多想,畢竟,在他眼裡,喜鵲隻是個孩子。
喜鵲小聲回答:“是、是娘讓我、我在小姑家玩幾天。”
陳冬生點頭,“夜深露重,你進屋去吧,彆著涼了。”
喜鵲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蠅:“表哥,小姑她不、不讓我進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