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學裡的生活是很枯燥的,因為有月考,壓力是極其大的。
在一次月考中,陳冬生發現自己居然排在了末尾。
他盯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,怔愣了許久,論勤奮,他覺得自己輸任何人,論天賦,也算中等偏上。
怎麼就落在了末尾!
陳冬生趁著休沐,去找了周舉人,在陪他浪費一個時辰下棋之後,把自己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。
周舉人倒是沒有任何意外,讓他把月考卷子拿出來。
陳冬生早已準備好了,恭敬地呈上去,“還望先生指點。”
周舉人隻粗略掃了一眼,便道:“你寫文章貪多求全,樣樣都寫,反而樣樣鬆散,毫無鋒芒,文章貴在精煉通透,切中要害。”
“你若是想再進一步,還得有更深次的領悟,這非一朝一夕能辦到,日常的積累尤為重要,需靜下心來多讀經典,細究義理,不可浮於字句表麵。”
陳冬生聽罷,問:“先生之意,是我的書籍看少了嗎?”
周舉人點頭,“這隻是原因之一,不僅要讀大量的書,還要更要學會從中提煉精義,加以注解,你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,必有進益。”
陳冬生恭敬地朝著周舉人作揖,“多謝先生指點。”
周平見他性子沉穩,又極其上進,起了愛才之心,把自己以往讀的書注解找了出來,遞給陳冬生,“這些批注你拿去抄寫,抄完之後再還給我。”
這可是極其珍貴的,陳冬生雙手接過,又說了許多感激話。
這些批注凝聚了周舉人多年心血,是他讀書的心得和見解,不出意外的話,這些批注都是要留著傳家用的。
“縣學裡的尊經閣藏書頗豐,你儘可去借閱抄錄,但切記貪多務得,須知讀書不在數量,而在消化吸收。”周舉人提醒道。
“多謝先生提點,學生謹記在心。”
周舉人的眸光閃了閃,自稱學生了,是個通透的人。
人都是那樣,好聽話都愛,心裡舒坦了,話就多了。
“縣學裡的韓教諭學識淵博,若是能得他指點一二,對你裨益極大,隻是他這人極為嚴苛,不喜與學生多言,更不喜人打擾。”
“多謝先生提醒。”
自他入縣學一個多月了,韓教諭還沒給他們授過課,陳冬生隻在晨會時遠遠見過他一回,身材清瘦,麵色冷峻,不苟言笑。
陳冬生回到縣學,找上了黃之齡幾人。
“尊經閣你們去過嗎?”
黃之齡點頭,又搖頭,道:“去過,但沒能進去,負責看管尊經閣的雜役說要登記排序進去,我們都已經排了一個多月,每次去問,都說還沒輪到我們。”
金來沅氣憤道:“哼,說得好聽,什麼登記排序,分明是看人下菜碟,咱們沒給他好處,自然不會放我們進去。”
“如此行事,吃相太難看了,難道沒人管嗎?”
劉遠冷笑一聲,“管,誰敢管,那雜役有親戚在教諭身邊做事,得罪了他,要是他親戚在教諭大人那裡給我們穿小鞋,後果豈是我們能擔待得起的。”
還真是惹不起。
看來,縣學裡的一個小小雜役,可能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。
入縣學要給銀錢開道,要入尊經閣還得銀錢開道。
陳冬生看著三人,問:“還有其他法子嗎?”
三人同時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