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笑著道:“家裡還是得些孩子才熱鬨,平日裡吃飯的時候靜悄悄的,想說話都不知道找誰。”
說罷,看向了陳冬生,道:“你爹走得早,我隻盼著你早日成家,給我添個孫子,家裡也好再熱鬨些。”
陳冬生給趙氏夾了一塊肉,無奈道:“娘,不是說了,先科考,成親的事之後再說。”
“讀書固然要緊,可婚姻大事也不能一拖再拖,禮章親事都看到了,就等吉日定下了。”
陳冬生驚訝,“這麼快?”
“哪裡快了,這親事都相看幾個月了。”
禮章跟他敘舊的時候都沒有提起這事,他都快忘了這茬。
禮章能定下他也為他高興,畢竟是自己的發小,能娶個好媳婦,自然是好事。
“娘,是哪家的姑娘?”
“聽說是縣城的姑娘,聽說會陪嫁幾間商鋪,禮章這孩子,運氣挺好的,等把媳婦娶進門,科考盤纏都不愁了。”
其實這是大多數寒門子弟的選擇,借婚娶緩解家計壓力,以姻親資源鋪就前程路。
趙氏話鋒一轉,“禮章都能娶個那麼好的媳婦,將來我家冬生,肯定娶得更好。”
陳冬生低頭一個勁兒扒飯,不吭聲了。
趙氏見他這副模樣,也沒再繼續追問,轉而望向大丫,語氣溫和:“大丫啊,等回了婆家,要懂事些,彆惹婆婆生氣,夫妻之間多忍讓,來根是個好孩子,你好好哄著他,日子自然就順了。”
大丫點了點頭,輕聲應道:“娘,日子過得真快,我還記得小時候,二妹三妹小弟我們一起玩,那時小弟乖的不得了,不像彆的孩子瘋玩,我說啥他都乖乖照做。”
趙氏頓時來了興致,“可不,冬生打小就聰明,一看就跟彆的孩子不一樣。”
兩母女說了很多以前的事,不知不覺飯菜都吃冷了。
大丫話鋒一轉,“狗蛋,丫蛋,鐵蛋你們以後要多來看看你們舅舅和姥姥,娘,小弟,你們也彆煩他們,要是他們有哪裡做得不對,要打要罵該教訓就要教訓。”
趙氏笑著道:“那哪成,他們姓張,是張家的孩子,要真的打了,你公公婆婆該心疼了。”
大丫搖頭,“他們是您的外孫,您打得,也罵得,咋說都是您有理。”
她頓了頓,道:“小弟你是個有本事的,我也不求彆的,隻希望你看著他們點,彆讓他們走了歪路。”
“大姐,你說這些乾啥,就算你不開口,他們是我的親外甥,我還能不管他們。”
陳冬生看向狗蛋,道:“要是受委屈了,來找舅舅,舅舅給你出頭。”
狗蛋嘿嘿一笑,“舅舅你真好。”
因為明日一早得回縣學,陳冬生吃完飯去找了陳禮章,說了會兒話,回家之後看書快到子時才睡下。
睡了會兒,卻怎麼也睡不著,他一般很少失眠,想著白天的事,不知不覺就想到了大丫。
突然,他猛地坐起來。
大丫晚飯時說的那些話,怎麼跟交代後事似得,是他多想了嗎?
陳冬生不放心,起身,敲了敲後麵偏屋的房門。
很快,傳來了趙氏的聲音,“冬生,咋了,咋這麼晚還沒睡。”
“娘,大姐睡了嗎?”
“睡了睡了。”
陳冬生鬆了口氣,鬼使神差多問了一句:“她在床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