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生一番感謝的話,讓他覺得受的苦都值得。
陳冬生一直都清楚,光靠喊口號是不行的,陳氏一族落魄的時候,都還能這麼團結,僅靠‘陳氏一族’四個字是遠遠不夠的。
族裡給的恩惠,當受到欺負的時候族裡出麵,需要幫助時族裡出錢出力,遇到困難時族裡給解決。
正是這些小事,長年累月積累,讓每個族人都感受到歸屬與依靠,才是一個姓族有強大凝聚力的主要原因。
收買人心,不如以心換心,他背靠陳氏一族,要學會利用,這才能讓自己走得更遠。
除夕過後,陳冬生又陷入了苦讀之中,寺廟裡的藏經閣成了他每天待的最久地方。
最讓他驚喜的是,這裡居然有程朱理學的注本,還有前人批注的《四書章句集注》,這對他來說,是無價之寶。
陳冬生如獲至寶,每日拂曉便捧書研讀,字字揣摩,筆記寫了一張又一張。
他在忙碌的同時,其他人也沒閒著,尤其是陳知勉和陳大柱,他們在宣武門外的騾馬市找到了扛包的活。
一天能掙五十文,比長沙府那邊每天要多二十文,兩人樂意的不得了,乾活賣力,又勤快,眼裡有活,領頭的對二人十分滿意,每日都優先派活給他們。
還有一個小插曲,就是年前的時候,陳冬生寫了很多對聯,讓陳大柱他們支了個攤子,掙了大概一兩銀子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,他們各自有事做,充實又能養活自己,而陳冬生要比以往更加用功。
這天,陳知勉他們扛包回來,看到陳冬生還在讀書,陳知勉搖了搖頭。
“冬生,咋到了京城又不跟人結交了,今天我們去茶樓送貨,我看到不少士子在議論時政,你也去聽聽,說不定能得些啟發。”
“這才正月,茶樓就有士子了?”
“是啊,初一街上人就多了,京城到底不一樣,哪哪人都多,更是不缺讀書人,那些臨街的鋪子都在迎客,熱鬨的不得了。”
陳冬生還以為要到元宵節左右才會熱鬨。
“知勉叔,你說得對,那我明日去茶樓坐坐。”
他的解元之位,純屬運氣,寫文章的時候靈感不錯,這才僥幸奪了榜首。
若真要論真才實學,他與那些大戶人家的子弟還是差了一截,尤其是政治時務見識,遠不如自幼耳濡目染的京官子弟。
會試的競爭者,多的是官宦子弟,他們自小熟讀經史,又有家世鋪路,消息靈通,甚至可能對朝局人事了如指掌。
勤能補拙,天賦不夠努力來湊,翌日,陳冬生就去茶樓了。
茶樓內人聲鼎沸,士子們圍坐議論,談的正是朝政。
陳冬生也不插嘴,一邊看書,一邊豎著耳朵收集信息,還真的讓他知曉了一些朝堂上的事。
如今,朝堂上,黨爭激烈,主要有三派,以張首輔為首的改革派,保守派以禦史為首的吳黨,以及中間派。
張首輔勢力之大,連禦史台彈劾的奏章都難以撼動其分毫,甚至還有許多人在彈劾張首輔之後被貶外放,仕途儘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