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也紛紛變了臉色,堂內落針可聞。
然而,王常很快恢複平靜,輕咳一聲道:“不錯,果真虎父無犬子。”
不同於王常的淡然,其他人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,然而,身為同考官,會元是他們選出來的,憑的是真才實學,經得起推敲,就算有疑慮,他們也問心無愧。
·
三月十五,會試放榜日,又稱為杏榜。
五更天,三聲銅鑼響,禮部官員率校尉抬著黃榜走出大堂,沿途百姓山呼“皇恩浩蕩”。
校尉將黃榜平整貼在牆上,掛榜時,官員會特意將會元、亞元、經元的名字寫得最大,貼在榜文最頂端。
城內的熱鬨遠在報國寺的陳冬生沒見到,從昨天開始,就開始頻頻走神,昨夜甚至一晚都沒睡。
陳知勉見狀都納悶,“咋每次放榜的時候你都這麼緊張,考前也沒見你這樣,都考完了,咋症狀還嚴重了?”
一路走來,陳冬生每次趕考,都有陳知勉陪同,他的樣子沒人比他更清楚。
陳冬生低著頭,手指不自覺想摸東西,“要不咱們還是去城內看榜吧?”
陳知勉搖頭,“那不成,這幾日你病都好的差不多了,不能再折騰了,去城裡得大半個時辰,要是走出汗了,冷風一吹,又犯了風寒可咋辦。”
陳冬生也不是真的想去看榜,就是緊張,總想緩解一下,可又不知道該咋做。
“陳放,你去看看我大伯回來了沒?”
“還早呢,說不定都還沒進城,這都才走半個時辰不到。”陳放第一次陪考,也是第一次見陳冬生這樣。
原本在他心裡高大厲害的冬生哥,居然也跟他一樣,遇到事了會慌張害怕。
陳放突然覺得冬生哥和自己並沒有太大的區彆。
“報國寺住的考子不少,要是有人中了,報喜人肯定會來的,不急,再等等。”陳知勉說。
其實陳知勉在鄉試的時候沒抱希望,可這次也不知道為何,總覺得機會很大。
左等右等,快到了晌午,始終沒見報喜的人來,彆說陳冬生緊張了,同在等待的舉人,就有好幾個哭了。
陳冬生心裡焦灼,如坐針氈,實在是緊張的不行,搶了陳放的掃帚,打掃院子了。
陳放四下看看,低聲道:“冬生哥,你放著,我來掃,你可是舉人老爺,要是被人看見了,會被笑話。”
陳冬生彷佛沒聽見一樣,自顧自的掃地,見陳放擋著了,“讓一讓。”
陳放無奈,由著他去了,“那你就在咱們院子裡掃,彆去外麵了。”
掃著掃著,忽聽得山門外一陣喧鬨,鑼鼓聲由遠及近。
陳冬生手一抖,掃帚砸在地上。
陳放立刻跳了起來:“鑼鼓聲,肯定是報喜的,冬生哥我去看看,去去就來。”
也不管他啥反應,陳放已經衝出去了。
“捷報!捷報!天開文運,皇恩浩蕩,江西吉安府吉水縣楊慎炯老爺,高中元景二十六年春闈三甲第二百三十名貢士!”
很快,報國寺傳開了,楊慎炯中了貢士。
楊慎炯身子一晃,險些跌倒,旁人急忙扶住。
他雙目通紅,熱淚奪眶而出,仰天長歎:“中了中了,蒼天有眼,蒼天保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