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生想了想,開口道:“實不相瞞,天色不早了,我還得回報國寺,請替我向首輔大人問好,改日必登門拜訪。”
小廝神色微僵,似乎沒想到他會拒絕,“陳公子,張府是許多人遞拜帖都未必能進的地方,您這般推辭,怕是不妥。”
“時不湊巧,實在是抱歉。”
小廝見勸不動,隻得拱手退開一步,轉身離開。
馬車緩緩駛離,陳冬生立在原地。
都已經得罪五衙門,也遭了當今聖上記恨,再多一個張府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。
經過告禦狀這麼一鬨,起碼短時間內他不會有生命危險,那些人就算想要他的命,也會等風頭過去。
等死是不可能的,他必須主動出擊。
這天地下,能保住他的,隻能是天子了,可要怎麼樣才能得天子庇護?
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,罷了,想不通就不想了,當務之急是先回報國寺。
陳冬生抬腳往城門走。
而他並不知道,宮門外發生的事瞞不過眾人的視線,各方勢力都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,當然,天子那裡也不例外。
“陳貢士沒有上張府的馬車,而是出了城,往報國寺方向去了。”
禦案前的燭火微微晃動,天子擱下朱筆,道:“他倒是聰明。”
龍案上擺著履曆冊,正是關於陳冬生的,背景乾淨,雖是張仕文祖籍地卻與張黨無牽連。
今日宮門口的一切,是故意為之嗎?
元景皇帝的視線落在陳冬生名字上,良久,才道:“再仔細查查他的背景。”
魏謹之心領神會,看來官家還是起了惜才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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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城,陳冬生一路上是用跑的,到報國寺山門時,天色已暗。
守門的小沙彌看到是他,急忙打開側門讓他進來,低聲道:“陳施主快進來吧。”
陳冬生跟小沙彌道謝之後,往偏院而去。
叩叩叩。
裡麵傳來陳大柱的聲音,“誰啊?”
“大伯,是我,冬生。”
房門立馬被打開,陳大柱見到是他,高興地差點跳起來。
“冬生,你可算是回來了。”
陳知勉和陳放聽到動靜,也都從屋裡迎了出來。
陳冬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“先進屋。”
屋內點起一盞油燈,四人圍坐,陳知勉小聲道:“冬生,沒事吧?”
“暫時沒事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怎麼叫暫時?”陳知勉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陳冬生也不知道該從何解釋,自己得罪了太多人了。
“知勉叔,你不用擔心,馬上就要殿試了,殿試之後便要授官,到那時就知道了。”
陳知勉聽得雲裡霧裡,一想到陳冬生都是貢士了,就待殿試後成為進士。
這可是族裡最厲害的人,所想所行,哪裡是自己能理解的,聽他的準沒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