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生在家裡收拾了一下,吃了點東西,就去翰林院了。
來到值房,看到叢望齡他們都在,於是像平常那樣跟他們打招呼。
叢望齡抬眼瞥他一下,不冷不淡點了點頭,並不願意與他多交談的樣子。
江時敏和蘇秉謙的態度都差不多,陳冬生心中了然,經過這段時間相處,也算是看明白了。
江時敏和蘇秉謙是中立派,不願意參與任何黨爭,當然,兩人看著也沒什麼野心。
尤其是蘇秉謙,特彆喜歡看話本,不鑽研晉升之路,得過且過的想法。
至於叢望齡,是親張黨一派的,來京城趕考時,還住在了張家產業下的宅邸,算是張首輔的門生。
經過昨日之事,他和叢望齡相當於是政敵了。
政敵是無解的,有些親父子,也有不少因政見不合反目成仇的,更何況他與叢望齡本就沒有多深厚的情分。
一連幾天,叢望齡對他的態度都很差,有時在他說話的時候,甚至會故意冷哼,露出輕蔑之色。
陳冬生一直忍著,倒不是他好欺負,而是沒必要和叢望齡鬥,他的敵人也從來不是叢望齡。
可有些事是,不是想避開就能避開的。
這天,值房裡隻有陳冬生,叢望齡終於沒忍住開了口。
“陳編修,我原以為你和彆人不一樣,張首輔自推行新政以來,觸犯了多少人的利益,可他還是不懼任何流言蜚語,乾著為國為民的大好事,你好歹是寒門出身,享受了張首輔新政的好處,如今卻要反咬一口,你這與忘恩負義有什麼區彆。”
叢望齡神情激動,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,“那些人罵張首輔擅權亂政,可張首輔要是不用鐵血手腕,如何能推行新政,反倒是蘇黨,空談理想,彈劾同僚,其實他們才是黨同伐異。”
陳冬生站起身與他對視,開口道:“你說的不錯,張相爺新政確為國為民,可新政已經推行十多年了,如今的張黨行兼並之實,壟斷漕鹽之利,早已忘了初衷。”
叢望齡憤怒不已,“這不過是你的借口,一個忘恩負義的借口,好讓你自己心安理得,據我所知,你受過張家的恩惠,如今,卻把刀對準了張家,你可真虛偽。”
陳冬生直直看著道,道:“你可以感恩張家,依附張黨,可我沒得選擇,我有自己的路要走,道不同不相為謀。”
陳冬生朝著叢望齡拱手,然後轉身,從今日起,他與叢望齡再無任何情誼。
叢望齡生氣離開,顯然也不願意與他爭辯。
散衙時,一輛熟悉的馬車再次出現在他麵前。
“陳大人,首輔有請。”
這是張家的馬車,告禦狀那日從宮裡出來,就曾邀請過他。
當時他拒絕了。
這一次,陳冬生不再拒絕,上了張府的馬車。
也該是時候拜訪一下張首輔了。
張府,朱漆大門巍然矗立。
陳冬生進入府中,看到了張七爺,他們算是舊識了。
張七爺冷笑:“陳大人,久違了。”
不等他說話,張承信已經轉身,“走吧,父親在書房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