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長嶼眸色惆悵黯然，“沒那麼容易。”
這隻是他們婚姻的一處裂痕而已，不是破裂的唯一原因。
他曾經自以為的婚姻和諧，夫妻和睦，隻是因為桑淺一直在迎合和包容他。
他是受益的一方。
婚姻裡出現的每一道裂痕，都是桑淺用她的妥協和遷就去縫補上，而作為受益者的他，因為看不見裂痕，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婚姻帶來的所有好處。
她的難處，她在這段婚姻裡的顧慮和不安，他沒去了解過；她在婚姻裡希望得到的，他也沒有給到位。
給的淨是一些她不稀罕的東西。
當一直吃虧的一方不再付出，他們的婚姻就以破碎的方式將所有裂痕徹底暴露了。
等他幡然醒悟，已經錯過最佳的挽救時機。
靳長嶼將杯中酒一口悶下，辛辣灼燒著他的內臟，以至於他說出口的話都帶著濃濃的苦澀，“她現在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。”
李墨陽看著他傷心苦惱的樣子，“所以你還是不想放手，想把人追回來？”
“我以為我可以的。”
靳長嶼眸色帶著一份悵然和迷醉，低低說道，“她說受夠我了，要離婚，我以為我可以放手，還她自由的，可後來我發現……我根本做不到。”
原來回家看不到那個總是笑得眉眼彎彎的女人，他的心裡是那樣的難受。
以前工作再苦再累，回家看到她的笑靨，他都覺得心神暢愉，疲憊消散。
可在他們冷靜期那段時間，他回到家，偌大的家裡冷冷清清的，他的心也像丟了什麼東西一樣，空落落的。
多少個夜晚，他孤寂地躺在他們曾經無數次恩愛擁眠的大床上，雙目怔然盯著天花板，心底湧起絲絲縷縷後悔時，他甚至會卑劣地想——
他為什麼要答應離婚？
他如果自私一點，死賴著不離，人不就還在他身邊了？
一旦這個念頭蹦出來，他心裡的悔意和不舍就更濃。
剛開始，他還能用理智壓製自己失控的情緒，可以忍著不去找她，可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眼看就要臨近兩人領離婚證的日子了，他開始成天的心神不定，心亂如麻。
後來，實在忍不住，他就不要臉地追到了她鄉下老家去找她。
也慶幸他跟著去了鄉下，才能意外發現她懷孕的事。
那時候，他心裡是竊喜不已的。
他以為他們有了孩子，她會回心轉意。
卻不想，桑淺情願不要孩子，也要離婚。
無奈之下，他隻能卑劣了一回，暗地裡動手腳將她和孩子留在身邊。
“不想放手就好好追，讓她愛上你就好了嘛。”
李墨陽說，“你不是給自己爭取來十個月的時間了麼，人都留住了，好好追，還怕不能把她的心也留住？”
他又給靳長嶼倒了一杯酒，碰一下他的酒杯，“這麼大一份家業在你手裡都能風生水起，一個小姑娘，你還怕拿不下嗎？”
靳長嶼心道：追她可比做生意難太多了。
不過好在，他現在也算是知道他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裡，追人的方向也明朗了很多。
靳長嶼將手裡的酒一飲而儘，眼中的眸色清明而深邃了起來。
*
自從懷孕以來一向好眠的桑淺在今晚失眠了。
地燈發出的淡光讓房間更顯很空寂，她就這樣默默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直到眼睛發酸疲憊，視線越發模糊，她才緩緩闔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