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床上,桑淺還沒有睡意,視線盯著天花板,內心深處的某處有著從未有過的踏實和一種釋然後的平靜安寧。
好像多年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委屈,在靳長嶼那句“因為他們欺負你”的話中土崩瓦解,又在他那個溫暖安穩的懷抱中煙消雲散了。
靳長嶼親手替她收拾了曾經傷害過她的人,桑誌明一家子的法外狂徒,這次估計都得進去。
以後這些人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裡,桑淺覺得世界都變得乾淨美好了。
剛剛電話裡,二叔最後跟她說:“長嶼這孩子做事還是很周全的,又那麼護著你,你啊,彆想那麼多,跟他安心過日子就好。至於你爸那邊,他們是咎由自取,該怎麼樣,自有法度裁決,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。”
對於桑誌明一家的下場,桑淺是真的沒有一點心理負擔,有的,隻是痛快、解恨。
真正讓她情緒起波動的,是二叔的前半句話。
桑淺依舊定定看著天花板,可思緒卻漸漸變得濃稠……
*
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。
靳長嶼看向對麵一直盯著他發呆的女人,又看了看她沒怎麼動的碗勺,“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?”
桑淺猛地回神,“沒,沒有。”
她借著低頭喝粥的動作,避開了他的眼。
靳長嶼看著心不在焉的女人,正想說什麼,手邊的電話就響了。
他隨即接起,“嗯,你說。”
桑淺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,隻知道對方說了很長一段話,因為靳長嶼沒怎麼說話,一直在靜聽,期間還時不時看她一眼。
過了會兒,他才說,“我知道了,等會給你答複。”
掛了電話,他抬眸看向桑淺,
“張律的電話,他說桑玉龍知道他父母也關進去之後,在裡麵嚇暈了好幾回,後來哭著嚷著請求你再見他一次,說他知錯了,隻要你肯撤銷對他的起訴,他可以下跪跟你道歉,並發誓以後一定會尊敬你這個姐姐,保證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。”
“還有桑誌明,他也一直要求見你一麵。”
靳長嶼仔細看著桑淺的神色,輕聲問她,“你想去見他們嗎?”
桑淺放下勺子,決斷又了當地說道,“不見。”
桑誌明在她這裡,消費不了一點親情。
至於桑玉龍,她更不覺得自己跟他有什麼關係。
再說,他也不是知錯了,而是知道自己的靠山倒了,就連他引以為傲的“桑家長子嫡孫”的身份也護不住他了,所以他慌了,想用認錯來逃避罪責。
他流的眼淚,也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。
見她這樣,靳長嶼心裡鬆了口氣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也不想讓她去見這些畜生,免得她又被他們氣到,或者想起過去那些不好的經曆,難過到哭。
他執意要把桑誌明一家送進去,也是為了讓她眼不見心不煩。
靳長嶼是不想桑淺去見,但他卻代替她去見了桑誌明。
*
當桑誌明看到隻有靳長嶼獨自一人來看他時,他愣了一下。
“阿淺她怎麼沒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