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長嶼當即放下蘇落落的那個文件袋,去接過他手裡的文件打開,仔細看資料。
“靳總,需要給您找最頂尖的設計團隊嗎?”
靳長嶼看著手裡的資料,“不用,我想親自設計。”
高澤愣了一下,笑著道,“桑小姐知道是您親自給她設計裝修的房子,她肯定會很感動很開心的。”
想起那晚桑淺說起那棟彆墅時眼裡踴躍的光,靳長嶼眉眼染上溫色,叮囑道,“這事暫時保密,先不要跟她說。”
高澤心領神會地點頭,“明白。”
*
晚上,靳長嶼還真就拿著靳母最新的視頻來給桑淺看。
視頻裡,靳母在照顧小豬仔。
母豬生了個十二個豬仔,靳母就以春夏秋冬、梅蘭菊竹,和東南西北給豬仔起名字。
“這就是她連你電話都沒空接想出來的名字嗎?”
桑淺問。
“嗯,村民們還誇她有知識,有文化呢。”靳長嶼說,“她可傲嬌了。”
桑淺咯咯笑,不是嘲笑,隻是純粹覺得現在的靳母居然有那麼一絲……可愛。
“負責人說她現在的工作熱情空前高漲,還主動問他要下一個任務。”
桑淺驚訝,“真的?”
“嗯,媽她一輩子沒工作過,忽然在工作中體會到了成就感,自然就更積極工作。”
聞言,桑淺好像忽然有那麼一點能get到靳母的想法了。
她嫁到靳家,有丈夫寵著,丈夫沒了,是老夫人當家,一雙兒女在老夫人的親自教導下,都成長得很出色,而她,卻在家裡像是一個什麼作用也發揮不了的存在。
人越是在這樣的環境中,越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和價值。
所以當桑淺嫁進靳家,靳母對她就會有很深的掌控權,企圖通過桑淺去體現她在靳家的存在價值。
更想像靳老夫人那樣,對兒媳有絕對的話語權,甚至想通過教導自己的孫子,把孫子調教成像靳長嶼那樣優秀,來突出她的價值。
可她卻忘了,靳老夫人的能力,並非一般人能比擬的。
她不是靳老夫人。
而她桑淺,也不是她。
如今她這種執念轉移到了其他的事情去,也是好事。
本來人的價值就不應該建立在淩駕他人的姿態下,更不應該在家人當中尋找自己的存在價值。
“今天在電話裡,她還跟我提要求了。”
桑淺問,“提什麼要求?”
“為了讓她安份待在那裡,去之前我把她的一切經濟來源都斷了。”
靳長嶼說,“她在電話裡跟我說,那個地方入冬後氣候嚴寒,讓我提前給那邊的村民準備一批禦寒物資,尤其是老人家的冬衣,她說聽那邊的人說,因為貧瘠,往年寒冬,那裡經常有老人因為沒有防寒衣物而挺不過冬季。”
“所以,她想幫助他們。”
桑淺很是意外,“你前陣子不是還說她嫌棄鄉下人,不肯人人家交流接觸?”
“一開始是,但村裡的人淳樸熱情,對她這個不習慣那裡生活的外來人照顧有加,她也就慢慢被感動了,現在她有空的時候還能跟村裡的老人和大嬸們嘮嘮嗑。”
靳長嶼說,“跟人家聊天了解了人家生活的苦難,她自己也感同身受了那裡的艱苦生活,所以對那裡的人和事產生了改觀,並主動提出幫助。”
看來,他媽去那邊的所見所聞,讓她對原本的人生觀有不一樣的看法了。
至少,她現在願意放下身段去看去聽彆人的難處。
也願意給人施以援手。
高高在上的靳夫人,不再高高在上。
她學會平視他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