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淺千裡迢迢趕到醫院的時候,靳長嶼已經從手術室出來,但仍在昏迷中。
病房裡,桑淺手扶著肚子,努力讓自己情緒冷靜地慢慢走向床邊。
病床上躺著的男人腦袋纏著紗布,雙眸闔著,臉色和唇色一絲血色都沒有。
桑淺忍了一路的眼淚在這一刻又決堤了。
她從未見過這麼虛弱的靳長嶼,心像被什麼緊緊扼住,她疼得幾乎站不穩。
見她身子晃動,站在她兩側的唐躍海和蘇落落趕緊上前扶住她。
把她扶到床邊坐好,昨天和靳長嶼一同回鄉救人的唐躍海才說,“你彆擔心,醫生說他腦中的淤血已經清除,人沒事了,再有一兩個小時,他就會醒來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桑淺擦了擦眼淚,“我沒事。”
還沒到的時候,大海就已經在電話裡跟她說過情況,說手術很成功,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安心。
“行,那你在這裡陪他待會吧。”唐躍海跟她說,“二叔這會兒在病房裡睡覺,你可以待會再去看他。”
“好。”
桑淺抬頭看著他,眼裡滿是感激,“謝謝你,大海。”
“說這些,見外了啊。”
桑淺看著他憔悴的臉色,笑了下,沒再客套,隻對一旁蘇落落說,
“落落,你陪大海去休息一會吧。”
他跟靳長嶼一起來救人,靳長嶼出事後,是他和高澤在處理所有事情,忙前忙後,應該也是長時間沒休息。
“好。”
目送兩人離開,關上房門後,桑淺才回過頭看向病床上的男人。
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那隻每次握住她時都溫暖有力,讓人安心的大手此刻一片冰涼,桑淺忍不住用雙手把他的手包裹住。
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。
看著他羸弱昏迷的樣子,桑淺一陣鼻酸的同時,心中又湧起一陣感動和深深的愧疚。
她昨晚居然還因為他的離開而難過哭泣,又因為他沒回自己信息就不開心,卻不知道他為了幫她救二叔不辭千裡趕來,還把自己置身在危險中,最終把自己弄成這樣。
他這樣身份矜貴的人,平時出門都有保鏢護著,何曾受過這麼嚴重的傷,遭過這樣的罪?
都是因為她。
他是為了她。
*
靳長嶼意識轉醒的時候,還沒睜開眼,就先感覺左手傳來一陣溫暖。
他的手被一股熟悉的溫軟包裹著。
劍眉動了一下,他緩緩睜開雙眸,一張眼睛和鼻尖都通紅的臉就這樣撞進他的眼。
他腦袋還有些混沌模糊,反應也遲鈍,就這樣怔怔看著她。
“你醒了?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
桑淺欣喜又關切地詢問著,卻見他隻神色滯愣看著她,一句話都不說。
他怎麼這副表情?
怎麼不跟她說話?
該不會是……失憶,不認識她了吧?
桑淺不由心頭一沉。
“靳長嶼……”
她握著他的手越發的緊,聲音也因為緊張擔憂而有些發顫,“你……知道我是誰嗎?”
靳長嶼,“?”
等了好幾秒,他都沒開口說話,桑淺的心這下直接沉落到穀底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