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導臉色滯了滯,尷尬地收回手。
他本想再說兩句恭維的話,誰知傅硯舟的目光直接略過他,看向了溫旎嘉:“今晚很漂亮。”
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。
宴會廳內掀起了不小的議論,眾人看向溫旎嘉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。
溫旎嘉怔愣短瞬,隨即露出一個大方的微笑,客客氣氣道:“多謝傅總誇獎。”
李導神色詫異地看著二人,臉上多了尷尬之色:“傅總跟溫小姐之前認識?”
傅硯舟沒作聲,有侍者端著托盤,遞來酒杯,他微微頷了下首,慢條斯理地接過。
比起麵對李導時,多了幾分耐心。
李導再遲鈍,這時也反應過來,自己確實是不被待見了。一張老臉沉到極點。
溫旎嘉見他吃癟,心情極佳。
她提著裙擺,嫋嫋婷婷的往傅硯舟身邊一站,“當然認識了,傅總是我哥哥的好友,我們很早就認識了。”
“對吧,硯舟哥哥。”溫旎嘉勾著唇角,仰頭看著他,姿態嬌順。
平平淡淡的兩句話,引起滿場嘩然。
傅硯舟握著玻璃杯的長指一頓,低眸凝著她,金邊眼鏡在璀璨燈光下折射著碎光,鏡片下的眸色明顯暗了暗。
哥哥。
這個稱呼不知多少年沒從她嘴裡聽到了。
溫旎嘉嗅到他身上乾淨的香,帶著一點混著煙草的清幽,令人心神不定。
一顆心懸了起來。
溫旎嘉最怕的,就是傅硯舟不給麵子。
她輕輕咳了咳,用僅能兩人聽見的聲音,抿緊唇道:“這麼多人看著,你敢說不認識我,就等死吧。”
傅硯舟眯了眯眼,唇角上揚。
比起她以前偽裝的乖順,客氣,疏離,他更喜歡看她此刻的樣子。
更真實,鮮活。
傅硯舟食指扶了下眼鏡,沉“嗯”了一聲。
李導額頭直冒汗,想到剛剛對溫旎嘉生出的覬覦,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。
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溫小姐是傅總妹妹,剛剛若有得罪之處,還望溫小姐見諒。”
溫旎嘉挑了下眉,渾身散發著一股得意勁兒:“李導說笑吧,您願意給我一個沒戲可拍的人,一個試鏡的機會,哪裡是得罪了?”
李導臉色鐵青。
有傅氏這座大山在前,他能給什麼機會。
這個死丫頭瞧著年紀輕輕,嘴巴倒是一點都不饒人。
難怪名聲差。
眼見氣氛逐漸凝固,江桐恰時開口,打起圓場道:“是啊,李導的戲向來不錯,以後有機會能合作,那可是好事呢。”
李導沒接話,稀裡糊塗地賠笑兩聲,找了個借口就溜了。
溫旎嘉心裡頓時暢快極了。
再仰頭,傅硯舟還站在她身邊,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沉靜的眼眸裡。
溫旎嘉笑容漸弱兩分,往旁側了半步拉開距離,漫不經心道:“多謝了,傅總。”
傅硯舟早已習慣她“利用完就扔”的性子,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唇,沒落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