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餐桌兩端,像是在進行著一場無言的博弈。
傅硯舟抬手扶了扶眼鏡,繼而端起桌上的冰川杯,酌了口酒。
荔枝的甘甜在口腔內炸開,滑過喉嚨時留下的淡淡灼熱感,能證明度數不低。
他淺嘗輒止,將冰川杯放回桌上,而後抬起眼,狹長的眼眸半眯著:“是。所以你是打算考慮,還是直接否決?”
平平淡淡的語氣,似乎隻有這樣,才能令自己不落於下風。
溫旎嘉呼吸淤積在肺裡。
一時間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要是說否定,試鏡的機會就沒了。
要不……先敷衍他一段時間,等拿到試鏡機會,再否決不就行了。
機智如我!
溫旎嘉抿了抿唇,“那我就考慮一下。”
傅硯舟將她眼裡閃過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,他點燃煙,籲出一口,沉聲道:“行,一分鐘時間,給你考慮。”
“??”
“一分鐘?”溫旎嘉一臉懵。
“不夠?”
“廢話,哪有人像你這樣跟女孩子談感情問題的。”
傅硯舟溫淡的眼眸,透著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緒,“十分鐘。”
“……”
有區彆???
溫旎嘉臉上蒙了一層黑,暗暗咬了咬腮邊的肉,不鹹不淡道:“你跟你前女友們也是這麼確定關係的?傅大總裁未免太隨便了吧。”
傅硯舟幾不可查地怔了下,心裡竄起躁意,他將煙蒂碾進煙灰缸,眼眸沉沉凝著她:“溫小姐作為公眾人物,應該明白人要對說過的話負責的道理。我何時來的前女友?”
溫旎嘉嘴硬:“誰知道呢,有錢人不都玩的花,沒有前女友,那私底下總有女伴吧。”
彆問她為啥這麼說。
不是矯情,不是試探,更不是雌競。
名利場上,燈紅酒綠,渾濁才是常態。
過了好久,對麵始終沒說話,溫旎嘉緩緩地抬起頭,猝不及防被他濃稠如黑霧的眼睛攫住。
她不自控的有些心猿意馬,低眸盯著桌上的冰川杯,猶豫再三還是端起仰頭又喝了一口。
傅硯舟輕皺了下眉,站起身,長腿邁不到三步就來到她身邊,伸手按住她纖細的手腕,動作溫柔地奪走她手裡的冰川杯。
“好了,彆再喝了。”他音質偏冷,透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。
溫旎嘉揚起杏仁眼看他,臉頰不知何時泛起微紅,瞳孔也染上酒意:“你乾嘛,我還想再嘗一口呢。”
一杯酒,988。
她不喝光就是對不起錢包。
傅硯舟無聲歎了口氣,將冰川杯擱回桌,放柔語氣:“乖些,今晚不喝了。”
溫旎嘉不滿意,本就微微暈眩的腦袋突然更混混沌沌起來,連帶著說話也含糊不清:“還剩很多呢,不喝光,你賠我錢嗎?”
傅硯舟眸色微動,已確定眼前人已喝醉。
心底既好氣又好笑。
傅硯舟薄唇抿直,抬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,無奈道:“掉錢眼裡去了。行,我賠你。彆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