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遊輪下來,是在半個多小時後。
謹叔和司機站在黑色庫裡南旁,慢慢抽著煙,直到看見遊輪靠岸,才將煙丟進垃圾桶,嚴陣以待。
車廂內放著一首肖邦的鋼琴曲。
傅硯舟坐在車內閉目養神,溫旎嘉坐在另一側,和他隔了半米都不到的距離,卻仿佛隔了條銀河。
從下遊輪,再到上車,兩人全程一言不發。
就算是再沒有眼力見的人,都看得出這兩人是又鬨矛盾了。
謹叔抬手推了推眼鏡,低眼瞧了下膝上放著的LUmière的精品定製禮盒。
這是甄鞍從京城一大早飛寄來的,說是自家少爺之前就買了,本來要送給溫小姐的,但不知怎的一直擱在公司。
唉……
該說不說。
自從少爺談了戀愛,就跟變了個人似的。
就昨天,下午在京城跟人打高爾夫,晚上突然就推掉應酬要飛港城。
私人飛機從京城到港城,足足三個小時,他的電話就沒停止過,全是托人準備遊輪,布置遊輪。
他好歹陪了傅硯舟二十多年,就沒見他為了誰這般急切。
快三十了,反而進入叛逆期。
儘折騰老人家。
謹叔無聲地歎了口氣,糾結兩秒,才提著笑容轉過頭道:“少爺,這個是甄秘書一小時前寄到的,您現在需要打開嗎?”
傅硯舟掀起眼皮,淡淡掃了一眼,沒做聲。
&nière是國際最成功的女性品牌。
小到發卡,大到禮服,全是在為女性量身打造,這個品牌的所有代言人,幾乎都是成功且獨立的女性。
溫旎嘉看著謹叔遞過來的粉色禮盒,心動了,她喉頭細微地吞咽,覷了一眼傅硯舟。
“這是送我的?”她小聲詢問。
傅硯舟沒有看她,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還能送誰?”溫旎嘉幾乎是脫口而出,她說話向來不愛過腦子。
傅硯舟看過來,鏡片遮著他霧蒙蒙的眼,情緒難辨,麵容清俊卻沒什麼表情。
連語氣都很平淡:“很多,朋友,親戚,合作夥伴,不可以嗎?”
“……”
副駕駛座,謹叔無聲的又歎了口氣。
少爺現在的嘴是真硬,明明就是專門給人定製的,花了六十多萬。
這錢都花了,還非要裝一把高冷。
溫旎嘉紅唇抿緊,賭氣似的扭頭看向窗外,末了還輕諷一句:“不是就不是,誰稀罕。”
不稀罕是假的。
&nière有一個很大的缺點,昂貴。
一個發卡都能賣幾萬。
更彆提這麼大一個禮品盒。
裡麵或許是衣服,包包,首飾……不管是什麼,以傅硯舟出手闊綽水平,至少都有六位數。
可話都說出口了,想收回來也難。
庫裡南緩緩停靠。
溫旎嘉看著窗外熟悉的酒店大門,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傅硯舟。
男人臉上一如既往地冷漠,半分目光都沒有分給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