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硯舟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有了光彩,他很自然地拿起手機,往一旁走去。
與此同時,宋錦嵐的視線也落在他身上,直到人走進茶室,她才收回目光,轉而看向一旁的傅俞川。
傅俞川渾然不察,專注地看著節目表演,氣定神閒地品了一口茶。
宋錦嵐瞧他這副悠哉悠哉的模樣就來氣,伸手暗暗擰了一下他的腰。
傅俞川常年健身,腰身沒有一絲贅肉,擰上去隻會不痛不癢,他轉過頭,注意到妻子的情緒,低聲道:“怎麼了?”
宋錦嵐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。
懶得多說。
費勁。
茶室,傅硯舟一關上門,便接通了電話。
“喂。”
對麵沒聲。
片刻後,才聽到溫旎嘉悶在被窩裡的聲音。
“傅硯舟,看看臭貓。”
本來想祝他新年快樂的,但話到嘴邊後覺不妥,親人剛離世,這個時候祝人快樂,得多沒腦子。
傅硯舟靠在窗邊,望著外麵被璀璨燈火裝點的海邊夜景,無奈低語:“寶貝,泥團睡了。”
“哦。”
找不到話聊,又不想掛斷。
溫旎嘉翻了個身,說道:“那你最近有拍照片嗎?我都好幾天沒見那隻臭貓了。”
傅硯舟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,籲出一口,道:“最近有點忙,你要是想看,等會兒回房間,我給你拍,好嗎?”
溫旎嘉低嗯了聲。
“那你得拍好看點,彆又挑些奇怪的角度。”
“好,一定給你拍好看些。”傅硯舟順著她的話說,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煙身,一縷灰落在煙盅中。
彼端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明明句句有回應,心裡就是不得勁。
溫旎嘉指尖微蜷,輕輕抿住唇瓣:“不早了,沒什麼事,那我……”
“寶貝打電話來,就隻跟我聊泥團?”傅硯舟出聲,溫雅低沉的嗓音不緊不慢。
“……不然聊什麼?”
“我們不也好幾天沒見,怎麼不說想我,要見見我?”傅硯舟古井無波地說著曖昧話。
就像是逗貓一樣,他很喜歡逗溫旎嘉,看她炸毛,隔著電話,他都能想到此刻對麵人的臉該紅透了。
甚至還能猜到,下一秒,對麵就要傳來溫旎嘉嬌嗔的聲音,明明是生氣卻跟撒嬌無二。
“是想你了,也想見你。”溫旎嘉的聲音從電話裡漫出來,細弱得像被香港深夜的海風拂過,輕飄飄的。
傅硯舟咬煙的動作一頓,煙蒂在指尖懸著,眼底掠過一絲意外的沉光。
電話那頭的沉默像潮水般漫過來。
溫旎嘉的臉頰確實早已紅透,從耳尖蔓延到脖頸,連呼吸都放緩不少。
她怕再等一秒就會泄露出更多慌亂,急忙開口,聲音帶著未平的急促:“我有些困了,明天再聊。”
指尖懸在掛斷鍵上,猶豫短瞬,她又將手機貼到耳邊,“傅硯舟,新的一年你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說完,掛斷電話。
傅硯舟鏡片後的眼眸沉如霧霾,心臟仿佛驟然失重,如從高空猛地墜下,下一秒卻被柔軟的降落傘穩穩兜住,帶著驚喜的餘韻,緩緩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