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清楚,這個事並不簡單,如果溫旎嘉願意見他父母的話,以前就不會屢屢回避。
傅硯舟修長的骨節按壓著眉川,扶額片刻,說道:“我十號要去趟英國出差,可能要待很久,這兩天拍戲忙不忙?有沒有空,見一麵?”
溫旎嘉一怔,“你要來港城嗎?”
“我是說你回京城,在京城見。”
溫旎嘉皺了皺眉,心裡有些猶豫,這段時間她拍戲本就疲憊,還要飛京城,實在有些折騰。
“我最近拍戲挺累的,可能沒什麼時間。”她委婉拒絕。
電話彼端陷入循環的安靜中。
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麵,沉到湖底,被泥濘吞噬。
溫旎嘉深吸了口氣,提起音調:“不過如果傅大總裁承認想我了的話,也不是不可以回去。”
傅硯舟聞言,原本有些沒什麼情緒的臉上有了瞬間的起伏,仿佛冰雪消融。
他牽了下唇,沉聲道:“想你。”
溫旎嘉臉頰微微發燙,語氣勉強地說:“那好吧,我勉為其難安排一下時間,回趟京城。”
——
深邃的黑夜,維港餐廳。
大型音樂噴泉絢爛綻放,無數水柱在燈光的映照下迸發。它們或高或低、或密或疏,如同一幅動態的畫卷。
“下次我安排,大家吃頓便飯,不費什麼功夫。還請傅董一定賞臉。”
黃池生站在車旁,一手扶著車門,顯然還想和車裡的傅俞川多攀談幾句。
傅俞川喝了點酒,往後靠在椅背上,姿態依舊一絲不苟的立挺,絕不慵懶。
“黃總不必這麼見外,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,有機會你來京城,咱們再一起聚。”傅俞川淡笑著回應。
“該的,該的。”黃池生笑哈哈道,“既然是談為期五年續約,當然不能馬虎,到時候您可以將貴子一道帶上,我女兒正好可想見見他。咱們敘敘。”
傅俞川勾了勾唇,笑容看著漫不經心,但眼底卻隱匿著幾分不屑,將不耐煩隱藏的很好。
成年人的那點心思,不用明說,彼此都清楚。
隨意聊了兩句,傅俞川溫笑道:“天冷,黃總還是彆送了。”
黃池生點了點頭,他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西裝外套,此刻站在酒店大門這處迎風的位置,冷風直往衣縫裡鑽,屬實凍得夠嗆。
他在港城是排得上號的人物,有錢有地位,有句老話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,他大可不必對傅餘川恭恭敬敬,但這幾年大陸的實力日益強大,他就算不想續約,也得跟傅家表麵上交好。
“行,”黃池生直起身,開口叮囑:“傅董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車門自動關閉,緩緩駛離。
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在道路上,窗外的霓虹燈閃爍。
傅俞川閉上眼小憩。
林秘書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問:“傅董,黃總飯桌上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傅俞川闔著眼,冷不丁哼笑一聲,“夜郎自大罷了。”
“那您何必親自跑這一趟?”林秘書詢問。
傅俞川雙手垂握在腹前,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左手手背,語氣淡然:“黃池生在港城有一定影響力,續約能給集團港城業務帶來不少便利。既便他已打定主意不續,我這趟出行,也能讓同行看到傅氏的誠意,之後想合作的人,自然會主動找來。而且……我這次來港城,不全是為了談生意。”
這趟行程最初是隻計劃見黃池生,可在出發前,傅董突然臨時加了安排,去宋覺的影視基地。
傅氏集團在這個影視項目上投了一個億,視察工作固然必要,但讓董事長親自前往,還是讓林秘書有些意外。
他沒有多問,隻專注地把這段行程記錄到出差筆記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