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團不常出門,但膽子卻極大,從貓籠出來之後,就一直在房間裡亂躥。
許久,直到牆上的準時準點地指向八點,但包廂外依舊沒有任何動靜。
溫旎嘉坐在臨窗的玫瑰椅上,雙手托腮。
她不怕傅硯舟不出現,因為他不是隨便失約的人,等待對她來說沒什麼,不過是有些磨她性子而已。
就當還他的。
許久,門終於被輕輕推開。
溫旎嘉倏地坐直身,抬頭去看,就見傅硯舟踱步而來,身姿挺拔如鬆。
他今日沒有穿慣常的純黑西裝,而是選了一身淺淺的灰色格紋款,顯得他氣質清霽,溫雅貴重。
溫旎嘉心跳逐漸急促,她強作鎮定地站起身,微笑道:“傅…總。”
想直接稱呼他名字,話到嘴邊頓了下,彆扭地改了口。
傅硯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亂與欲言又止。
曾幾何時,她在他麵前向來是肆意張揚的,說話做事都帶著幾分嬌縱的任性。
但現在她同他講話,語氣裡全是溫順。
這種溫順,和柳明淑那種刻意討好的柔軟截然不同。
更像一隻被打碎過的玻璃杯,即便勉強黏合完整,捧在手心時,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細微的裂痕,透著一股一碰就碎的脆弱。
傅硯舟微微頷首,語氣淡淡的疏離:“久等了,公司臨時有點事,耽擱了點時間。”
明明是主動解釋遲到的緣由,可語氣裡沒有半分歉意,全是疏離淡漠。
溫旎嘉道:“沒關係,坐吧。”
傅硯舟拉開玫瑰椅入座,站在一旁的侍應生立馬送上一本菜單。
“傅總你點吧,”溫旎嘉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自然,“今天我請客,感謝傅總那天送我去醫院。”
傅硯舟抬頭,淡淡看了她一眼。
他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如寒潭,黑沉沉的,被這樣的目光盯著,總讓人有種心事被看穿、無處遁形的心慌。
溫旎嘉心跳漏了一拍,卻還是強撐著,沒有移開目光,就那樣直直地與他對視著。
“嗯。”傅硯舟應了一聲,聲音平淡無波,沒有絲毫要客氣的意思。
他伸手接過菜單,指尖劃過燙金的封麵,簡單報了幾道菜名。
侍應生一一記下,順勢推薦道:“先生小姐,要不要喝點什麼?我們餐廳的調酒師可是業內頂尖水平,特調的雞尾酒口碑極佳,許多明星私下裡都特意來打卡過呢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男人拒絕的很果斷。
“好的,二位稍等,菜品很快就上。”侍應生識趣地應了一聲,抱著菜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包間的門。
門被合上的瞬間,空氣仿佛凝滯。
微妙的沉默如同細密的網,悄無聲息地籠罩在兩人之間,誰都沒有先開口打破這份安靜。
過了約莫十幾秒,溫旎嘉才清了清嗓子,帶著幾分訕訕的意味:“傅總這些年在英國,過得還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