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硯舟的聲音沒什麼溫度,像淬了夜露的冰,輕飄飄落在空氣裡:“那我走了。”
說著便要轉身,動作乾脆,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溫旎嘉心頭猛地一緊,慌亂之下竟顧不上多想,故技重施“哎呀”一聲。
帶著恰到好處的嬌嗔與痛楚。
她順勢蹲下身,裙擺鋪在冰涼的地磚上,像一朵驟然收攏的花。
果然,傅硯舟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緩緩回過身,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儘頭透來的微光,形成一片沉沉的陰影。
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站著,黑眸深邃,靜靜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她。
不說話,也不上前。
溫旎嘉垂著眼睫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遮住了眼底的狡黠。
她微微蹙著眉,聲音放得又軟又輕,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可憐兮兮:“傅硯舟,我腳疼。”
方才鞋跟卡進地磚縫隙時,確實崴了一下,雖不算嚴重,卻足夠她借題發揮。
傅硯舟的眸色暗了暗,借著昏暗月色,能看到他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一下,但那弧度極淡,快得像錯覺。
等他再次低眸看向她時,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冷:“溫小姐,同樣的招數用第二次,就不管用了。這個道理,能明白嗎?”
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讓她那點小聰明無所遁形。
溫旎嘉咬了咬下唇,就是不承認。
“真的很疼,我扭到了。”
男人鏡片下的黑眸幽沉,從上而下俯視過來,就這樣沉沉地攫住她,看不出情緒,連語氣也很淡:“溫小姐,聽過釣魚執法嗎?”
溫旎嘉大腦發懵,秉持著演員的修養,繼續演:“沒聽過,我就知道我現在腳扭了,站不起來,作為紳士不該扶一下嗎?”
說著,伸出手,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,指尖蒼白修長,像剛被風吹落的斷莖之花。
傅硯舟垂眸看著她那隻遞過來的手,眸色一寸寸暗了下去,深邃的眼底翻湧著不明的情緒。
他沒說話,緩緩伸手,徑直扣住了她的細腕。
他手掌的溫度滾燙,就這樣強勢地握住她,用力的那一瞬間,爆發出駭人的力量,將她整個人輕而易舉地提起來。
溫旎嘉順著他的力道剛站直身,還沒來得及穩住呼吸,傅硯舟的手便驟然收回。
那動作快得讓人咋舌,沒有絲毫的留戀,仿佛她是什麼燙手的東西,多碰一秒都嫌多餘。
什麼意思?
怕她是粘人精嗎?
傅硯舟像是有讀心術,很容易就看穿她的想法。
他抬手扶了扶眼鏡,沉聲道:“溫小姐與其玩這種拙劣的把戲,不如直說找我有什麼事。”
拙劣拙劣拙劣,你才拙劣。
溫旎嘉沉了口氣,溫吞道:“我上次跟你說,想跟你做朋友的話,我後來想想,覺得說錯了。”
傅硯舟冷眼睨住她,靜等下文。
“我不應該隻想跟你做朋友的,我……”溫旎嘉咽了咽嗓子,舌頭像打結一般含糊不清,“我還**你,傅硯舟。”
傅硯舟細了細眼眸,像極了班主任的口吻,語氣嚴肅:“話說清楚。”
溫旎嘉耳根子都紅透了,強作坦然:“我說……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還喜歡你,不止想跟你做朋友。”聲音越說越小,直至最後一句,聲音輕得像蚊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