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旎嘉趕到酒吧,踩著走廊裡曖昧閃爍的霓虹,走到包廂門口。
裡麵沒開主燈,隻有牆麵裝飾的燈帶透出微弱的暖光,窗外的城市霓虹透過磨砂玻璃滲進來。
整間包廂沉在壓抑的昏暗裡。
溫旎嘉反手帶上門,指尖在牆壁上摸索片刻,按下了玄關處的開關。
“啪”的一聲,天花板上的水晶射燈亮起。
視線清明的瞬間,溫旎嘉的腳步頓住了。
程筱曉就坐在包廂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,後背靠著寬大的真皮沙發腿,上半身趴在光可鑒人的玻璃茶幾上。
茶幾周圍橫七豎八地放著幾個空酒瓶。
溫旎嘉歎了口氣,緩步走過去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頹敗模樣。
她抬起腳,用鞋尖輕輕踢了一下程筱曉肉乎乎的側臀,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。
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嫌棄:“喂,程大美女,這包廂地板是鋪了天鵝絨還是嵌了鑽?就這麼趴著睡著了?”
程筱曉動了動,迷迷糊糊地抬起頭,雙眼惺忪,眼尾泛著點紅,可臉上的醉意倒是沒見幾分。
她的酒量一向很好。
“是你呀,”她啞著嗓子嘟囔了一句,還抬手揉了揉眼睛,“你怎麼來了?”
溫旎嘉將帶來的紅酒擱在茶幾上,乾脆席地而坐,“我不來,難道等你一個人在這包廂裡醉暈過去,被服務生抬出去?”
“也不是不可以啊。”她懶洋洋道。
溫旎嘉取下墨鏡,隨手放在茶幾上,“少貧嘴了。你老公呢?你到底打算怎麼辦,剛結婚又離婚?”
“我才不會離婚,”程筱曉往後靠住沙發,一臉程強地說,“我要是離婚了不正好成全他們。”
“行行行,你的婚姻你自己做主,”溫旎嘉語氣裡帶著點無奈,頓了頓又忍不住補了句,“不過我提醒你啊,長痛不如短痛,這種名存實亡的日子,早死早超生。”
程筱曉眉頭一皺,“你會不會說話啊。”
溫旎嘉不跟她爭辯,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拿起出一個嶄新的高腳杯,斟滿,遞到唇邊淺酌了一口,酒液的辛辣在舌尖散開。
然後道:“我這可不是咒你,我是在為你好。”
程筱曉不說話,視線落在她帶來的紅酒上,眼睛一亮:“可以啊溫旎嘉,典藏級波爾多,沒想到你這麼舍得呢。”
溫旎嘉往後靠住沙發,晃了晃手裡的酒杯,懶洋洋道:“當然了,姐現在有錢,什麼紅酒喝不到。”
白天盤踞不去的燥熱被晚風一掃而空,包廂裡隻餘下空調微涼的風。
混著桌上殘酒的醇香,氛圍愜意得讓人昏昏欲睡。
溫旎嘉向來不勝酒力,沒喝幾杯,臉頰就已染上了一層通透的緋紅,連耳尖都透著粉。
她一手支著下巴,一手夾了根煙,眼神微微發怔。
坐在對麵的程筱曉卻依舊神采奕奕,麵前的高腳杯見了底,眼神清明得沒有一絲醉意。
“溫旎嘉,你知道我那天得到一個什麼大消息嗎?”她忽然出聲。
溫旎嘉打了個極輕極軟的酒嗝,帶著幾分茫然地反問:“什麼消息?”
程筱曉盯著她的眼睛,“謝煜結婚了。”
溫旎嘉籲出一口煙,渾不在意:“然後呢?”
程筱曉癟癟嘴,“也沒什麼,就是挺感慨的,你說咱們一晃,高中畢業十年了,時間過得還真快。你說再過十年,咱們會是怎麼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