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動。
所有東宮侍衛都還沉浸在太子妃瞬間反殺數人帶來的巨大衝擊中,無法思考,無法行動。
他們隻是驚恐地看著那個手持滴血鋼刀、渾身散發著淩厲殺氣的女人。
終於,謝硯清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他喉結滾動,伸出的手指因心緒劇烈起伏而微微顫抖。
“蘇晚……”
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。
“你……”
他話還未說完,身形猛地一晃,臉色瞬間褪得比紙還白,直直向前栽去!
蘇晚眼疾手快,一個箭步上前,在他額頭即將觸地前,猛地將人撈住。入手處,他背後的衣衫一片黏濕冰涼——是早已乾涸發黑,又混雜著新鮮潤澤的血跡!
他竟傷得這麼重!失血過多,加上方才情緒劇烈起伏,這才撐不住暈了過去。
地牢內頓時一陣騷動,侍衛們下意識想上前,腳步卻又釘在原地,目光複雜地看向蘇晚——這個剛剛展現出恐怖武力與決斷力的女人。
蘇晚沒理會那些遲疑的目光。她單膝跪地,一手穩住謝硯清,另一隻手已迅速探向他頸側動脈,確認隻是昏迷。隨即,她猛地抬頭,那雙冷冽的眸子掃過在場每一個還能站立的東宮侍衛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
“追兵片刻即至,想活命的,立刻行動!”
她目光鎖定其中一名看似小頭領的侍衛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那小頭領露出一絲慌亂隨即答道,“彭尖!”
“好,彭尖,你檢查太子傷口,做緊急包紮。”
“你和你,”她指向另外兩人,“處理掉這些屍體和血跡,製造我們已從另一方向逃離的假象!”
“其餘人,守住入口和這條通道,尋找是否有其他出口或可固守的險要之處!”
命令一條條發出,清晰、迅速、精準,沒有半分猶豫。
被她點到的侍衛下意識地應了聲“是!”,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直到他們開始動作,才猛地意識到——自己竟然在聽從這位剛剛還被他們視為“禍水”的太子妃的指令。
蘇晚已利落地撕下自己華貴裙擺的內襯,疊成厚厚一塊,精準按壓在謝硯清背後仍在滲血的傷口上,進行加壓。她的動作專業得令人心驚,沒有絲毫尋常貴女的嬌氣與慌亂。
“你……”那小頭領彭尖一邊笨拙地幫忙包紮,一邊忍不住抬眼,看向蘇晚沉靜的側臉。
蘇晚手下未停,隻冷冷拋出一句:
“想讓你家殿下活著回到東宮,就按我說的做。”
她的眼神掃過來,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煞氣與毋庸置疑的權威。
那侍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,隻剩下一個念頭:
信她。
此刻,除了信她,他們彆無選擇。
很快,謝硯清的呼吸平穩了一些,雖然仍在昏迷,但臉上那駭人的死灰之氣褪去少許,這令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,其中當然也包括蘇晚,她倒不是多在乎這便宜夫君,但畢竟她現在是太子妃,若是她這夫君死了,她也難逃殉葬的命運。
“娘娘,”彭尖舒了口氣,看著彆的侍衛處理好最後一具屍體,眾人都走到蘇晚身邊,語氣已不自覺帶上了先前沒有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,“殿下情況暫時穩住了,接下來……我們該如何行事?”
他這話問出口,連自己都有些詫異。就在一刻鐘前,他還視眼前之人為招致禍端的累贅,此刻卻下意識地向她尋求方向。
蘇晚剛欲開口,敏銳的聽覺已捕捉到地牢入口方向傳來隱約卻密集的腳步聲,以及兵器與石壁摩擦的細微聲響。
“來了!”她眸光一凜,瞬間起身,“追兵到了,人數不少。”
彭尖與其餘侍衛臉色驟變,剛剛鬆懈的神經再次繃緊,下意識地握緊了剛從敵人手中奪來的兵刃,目光齊刷刷投向蘇晚。
“娘娘,屬下等誓死保護殿下與娘娘突圍!決不能讓殿下落入那賊人之手!”彭尖咬牙道,已存了死戰之心。
“硬拚是送死!”蘇晚斬釘截鐵地打斷他,語速極快,“我剛才查看過,那邊角落有個廢棄的排汙暗道,入口被雜物遮掩,應該能通向外間!”她伸手指向地牢最陰暗潮濕的一角。
那是她之前搏殺時,憑借特種兵對環境的本能觀察留意到的細節。
不容置疑,蘇晚已彎腰,用一種極具技巧性的姿勢,將昏迷的謝硯清穩穩背負在自己身上。她的動作乾淨利落,顯示出極強的核心力量,仿佛背負的不是一個成年男子,而是一件裝備。看的眾人又是一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