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從西邊殺過來了!”
“快!上馬!迎敵!”
阿提拉勃然大怒,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矮幾,酒肉瓜果滾落一地。他猛地扭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牛眼死死盯住臉色慘白的馮永昌,懷疑和暴戾如同實質般湧出:
“馮永昌!!”他一把揪住馮永昌的衣領,幾乎將他提離地麵,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,“是不是你?!是不是你勾結周人,設下圈套引老子來鑽?!否則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巧?!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?!”
“不!不是我!首領明鑒啊!”馮永昌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擺手,聲音都在發抖,“我怎麼會背叛您?我對天發誓!這一定是巧合,是那太子瞎貓碰上死耗子!”
“巧合?”阿提拉獰笑一聲,一把將他摜在地上,“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!等老子殺退了這幫不知死活的周人,再跟你算賬!”
他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的馮永昌,猛地抽出腰間的彎刀,對著帳內慌亂的頭目們怒吼:“都他娘的彆慌!跟我殺出去!讓那些周人小白臉見識見識我們烏斯部勇士的厲害!”
然而,他話音未落,營地西側已經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、兵刃交擊的脆響,以及……越來越近的、令人心悸的馬蹄奔騰之聲!
謝硯清的突襲,選擇了他們最為鬆懈、守備最弱的黎明時分,精準、狠辣,如同手術刀般直插心臟!
整個烏斯部營地,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下,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之中。而混在人群中的蘇晚,聽著外麵震耳欲聾的廝殺聲,看著周圍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的烏斯部士兵,她壓低了帽簷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**計劃趕不上變化。**
**不過……這樣似乎更有趣了。**
她握緊了袖中藏著的、從剛才那個士兵身上摸來的短刀,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,逆著慌亂的人流,向著記憶中糧草和攻城器械堆放的方向,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。
混亂,正是她最好的掩護。
營地已亂成一鍋沸粥。謝硯清率領的死士如同楔子般狠狠鑿入烏斯部營地西側,刀光閃爍,箭矢破空,戰馬的嘶鳴與垂死的哀嚎交織成一片。大多數烏斯部士兵剛從睡夢中驚醒,或是醉意未消,倉促間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,如同沒頭的蒼蠅般亂撞,有的在找武器,有的在尋馬匹,更多的是在茫然地呼喊著頭領的名字。
蘇晚壓低帽簷,充分利用這完美的混亂。她身形靈活地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穿梭,避開那些揮舞著彎刀、盲目衝向西邊戰團的士兵,她的目標非常明確——東側的物資區!
一路上,她甚至故意用帶著口音的、含糊不清的烏斯部語言喊上幾句:“快!去東邊保護糧草!周人要燒我們的命根子!”或是“首領有令,所有人去東邊集結!”
這幾句煽風點火的話在恐慌中如同病毒般擴散,更加劇了混亂,竟真有一些暈頭轉向的士兵跟著人流往東邊湧去。
越靠近物資區,守衛果然森嚴了一些,但同樣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搞得心神不寧。蘇晚瞅準一個空隙,假裝被逃跑的人流撞到,一個趔趄滾到了一堆麻袋後麵,成功避開了守衛的視線。
她屏住呼吸,如同壁虎般緊貼著物資堆的陰影移動。終於,她看到了那幾捆特製的火箭和堆疊的雲梯!
就是現在!
她迅速掏出之前準備好的火折子——這是從那個倒黴士兵身上搜到的第二件“禮物”。她猛地吹亮火折,毫不猶豫地將火焰湊近那捆被動過手腳的火箭!
“嗤——”
浸染了易燃物的箭頭遇火即燃,火苗瞬間竄起!並且,由於蘇晚之前弄鬆了捆紮的繩索,燃燒的火箭“嘩啦”一聲散落開來,點燃了旁邊堆放的乾燥草料和另一捆火箭!
火勢開始蔓延!濃煙滾滾而起!
“著火了!糧草著火了!”附近的烏斯部士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。
這聲尖叫,如同在原本就混亂的營地中投下了一顆炸彈!糧草被燒,對於遊牧部落而言,簡直是致命的打擊!
蘇晚趁亂一個翻滾,躲到另一個堆放皮革的物資後麵。她看著開始失控的火勢和更加驚慌失措的敵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第一把火,點燃了!
但這還不夠!
她的目光鎖定了不遠處的馬廄。受驚的戰馬正在不安地嘶鳴、踐踏。
混亂、火光、受驚的馬匹……蘇晚腦中瞬間形成了一個更瘋狂的計劃。
她如同幽靈般潛到馬廄附近,看準一匹最為焦躁不安的駿馬,用短刀猛地割斷了拴馬的韁繩,同時狠狠地在馬臀上劃了一道!
“希津津——!!”
劇痛和驚恐讓那匹馬徹底發了狂,它人立而起,瘋狂地衝破了簡陋的圍欄!
一馬驚,百馬奔!
受驚的馬匹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出了馬廄,瘋狂地踐踏、衝撞著沿途的一切!它們撞翻了火堆,點燃了更多的帳篷,將試圖阻攔的士兵撞飛踩踏!
火借風勢,馬踏連營!
整個烏斯部營地的東側,徹底陷入了火海與崩潰的深淵!
蘇晚隱藏在混亂的極致處,看著自己親手點燃的這場“盛宴”,眼神冷靜得可怕。
謝硯清,你在正麵吸引火力,我在內部給你釜底抽薪。
這份“大禮”,你可還滿意?
她相信,這邊的衝天火光和徹底崩潰的混亂,絕對已經引起了正麵戰場上謝硯清的注意。
現在,她該去找那個罪魁禍首——馮永昌,或者,去看看那位不可一世的烏斯部首領,如今是怎樣一副狼狽模樣了。
謝硯清一馬當先,手中長劍如龍,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蓬血雨。他帶來的兩百死士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,此刻如同虎入羊群,在混亂的烏斯部營地中左衝右突,所向披靡。烏斯部士兵倉促應戰,加上醉酒和輕敵,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陣型,往往三五人一組,很快就被分割、殲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