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次入三京,若能搶占河南要地,尚可構築防線。若坐視蒙古鯨吞中原,他日兵臨長江,我朝又該如何應對?”
此言一出,堂內頓時安靜下來,眾學子皆低頭沉思起來。
輔廣看向歐羨和潛說友,緩緩道:“羨兒、君高,你們以為如何?”
潛說友看了一眼歐羨,見師弟無意開口,便說道:“夫子,諸位師弟!如今汴京已入我朝囊中,這喜訊固然可喜,可後續卻需慎之又慎。一要固汴京防務,防那蒙軍趁虛來犯。二便是這洛陽,究竟該取不該取?”
“洛陽必取!”
蘇墨接過話頭說道:“隻有拿下洛陽與潼關,三地便如鼎足而立,成犄角之勢!他日蒙軍若敢強攻潼關,洛陽援軍策馬西馳,半日便可抵達。若他們妄圖渡河南下,潼關守軍自側後殺出,定叫其首尾不能相顧,進退兩難!此等兵家要地,不容有失!”
這時,輔廣悠悠道:“汴京早已殘破不堪,若要駐守,需征調民力修繕城牆、囤積糧草。”
眾人聞言,不禁小聲議論起來。
潛說友見歐羨始終低頭不語,便用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,溫聲問道:“歐師弟,眼下關乎中原安危,何不說說你的看法?”
歐羨抬頭一笑,忽發一問:“諸位且說,蒙古軍力與金國相較,孰強孰弱?”
蘇墨不假思索回答道:“自然是蒙古更勝!若非如此,金國也不會被其追得節節敗退,最終國滅絕嗣!”
歐羨點了點頭,又追問道:“那蒙古與我大宋相比,軍力又當如何?”
蘇墨臉上的意氣頓時斂去,輕歎一聲道:“論騎兵縱橫之術,蒙古鐵騎冠絕天下,我朝步兵雖勇,卻難敵其奔襲之快,若論整體軍力,怕是蒙古更勝一籌。”
歐羨再問道:“蒙古對中原之地,可有覬覦之心?”
張伯昭搶聲道:“中原沃土千裡,糧帛充盈,乃是天府之地,蒙古狼子野心,豈會不垂涎?”
“是以!諸位以為蒙古會坐視我大宋獨占中原麼?若我是蒙古大將,見此天府之地,必然心中向往,隻是礙於與大宋是盟友,不好直接出手搶奪。”
“那我不如以退為進,率大軍先撤出中原,引宋軍入甕。在撤退之時,我當實行堅壁清野之策,宋軍千裡奔襲,深入殘破中原,必然糧道漫長!”
“隻要宋軍新收汴京,便有了出兵理由。而宋軍糧道不通暢,必然行軍不快,這便是可乘之機。”
輔廣聞言瞳孔微縮,撫須的手猛地一頓:“羨兒此言,倒是點破了要害!蒙古若真如此行事,我朝於道義便落了下乘!”
你說你要光複三京,那你自己去打啊!
你說這東西原本就是你的,你是物歸原主。
難道不是我出人出力幫你搶回來的?
你不應該先感謝我麼?
哪有開完團後,你一個二流輔助都不跟輸出大佬商量,就一聲不吭拿走最好戰利品的?
堂內眾人顯然也明白了這個邏輯,皆倒吸一口涼氣,先前議論的熱忱褪去,隻剩下對蒙古突襲的深深憂慮。
蘇墨臉色更是一變再變,此前他是堅定的出兵派,現在聽了歐羨這番話後,他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一個陷阱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