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貽堂內,清風習習。
眾書生聽完輔廣的話後,紛紛看向了歐羨。
而歐羨不自覺的挺起了胸膛,臉上帶著一股與有榮焉的小得意。
我攤牌了,我不裝了!
那個在洛陽城外變身加特林的超級英雄真是家師郭靖!
“如今不說江湖,朝堂之上有不少大臣上書,為郭大俠請功。”
輔廣放下書信,神情平和的說道:“官家有意冊封郭大俠為武昌縣開國子、武略大夫。”
大宋十二級爵位製度之中,開國子不過倒數第二級,武略大夫也是政和改製後,武臣官階五十三階中的第三十一階。
聽起來好像都不怎麼樣,但歐羨知道,上一個武昌縣開國子兼武略大夫的人叫嶽飛!
如此看來,臨安那位官家有意推出自家師父,來掩蓋端平入洛之大敗。
不過以歐羨對郭靖、黃蓉的了解,他們定然不會接受,朝廷甚至找不到他們的人。
事實也如歐羨所料,郭靖掩護徐敏子一路兵馬撤回到光州之後,便隻身返回建康府,帶著黃蓉又走了,朝廷根本找不到這對來無影去無蹤的神仙眷侶。
而這場端平入洛的謀劃中,宋軍共出動六萬大軍,結果是死傷過萬,卻寸土未得。
九月,官家首先處理了主戰官員與將領:
趙葵、全子才官階各削一秩,徐敏子削三秩、放罷,楊義父子停職。
隨後,官家又下達罪己詔,罵自己是“朕以寡德”,承認“兵民之死戰鬥,戶口之困流離,室廬靡村,胳胔相望,是皆明不能燭,德有未孚,上無以格天心,下無以定民誌。托予小子不替上帝名,欲圖紹複之功,豈期輕動於師乾,反以激成於邊禍,至延強敵,薦食神州。”
尤其是那句“斬桑伐棗破屋流離之狀,朕既不得見。慈父幼子寡婦哭泣之聲,朕亦不得聞”,讓不少百姓感動不已。
另一句“幸有義士郭靖,獨仗孤忠,摧鋒屢陷陣,擎天以柱傾”,算是徹底為郭靖正名。
一眾書生聞言,看向歐羨的眼神更加羨慕和欽佩了。
就憑官家《罪己詔》裡麵的這一句話,就足夠讓郭靖名留青史,歐羨這個弟子隻要稍微有點成就,必然會被提一筆。
這種被自家師父帶飛的好運氣,怎麼就沒落到自己身上呢?
歐羨飄飄然走出彆院,走到爛柯亭時,被九月的涼風一吹,才按下心頭的歡快。
他當即吟道:“孤雲出岫,去留一無所係。朗鏡懸空,靜躁兩不相乾。”
“好對!”
歐羨聞言,扭頭看去,隻見蘇墨從假山後走了過來,微笑著說道:“愚兄正要去藏書閣,不想在這裡遇見師弟,不如你我同行?”
“蘇師兄請。”歐羨拱手道。
蘇墨走到歐羨身邊,開口問道:“如今端平入洛已敗,師弟以為,下一局是什麼?”
歐羨不假思索的說道:“蒙古使臣,對方必然會以此為由,向我方施壓。”
蘇墨聞言,歎了口氣說道:“是啊!戰場上討不到好,戰場下必然更屈辱。”
兩人隨口聊了幾句便走到藏書閣,便各自分開了。
歐羨找出一本《六軍鏡》殘本閱讀起來,這是大唐戰神李靖的兵書,其中包含陌刀軍陣訓練體係、唐初騎兵戰術革新、陣法圖解等多個方麵。
隻是這麼精彩的兵書,歐羨今日卻看不進去,他腦子裡全是郭靖一人雙馬獨戰數百蒙古騎射手的畫麵。
練武能練到這麼吊,他還學個雞毛文啊!
家師郭靖不但射得比彆人準、射得比彆人遠,還射得比彆人快!
在這個沒有狙擊槍的年代,郭靖就是活著的巴雷特。
他要是大宋談判官,開口第一句就是:“我們有郭靖,所以你們沒有資格在大宋麵前說,你們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同大宋說話,因為這不是同大宋百姓打交道的正確方式。”
這台詞太提氣了,得記下來,以後用得上。
這麼一想,就想到了傍晚。
歐羨走出藏書閣時,抬頭便看到了倦鳥回巢的景象。
他呆了呆,念頭突然通達了。
那可是郭靖,是能一箭雙雕的神射手,再加上小紅馬與飛雲錐這種萬裡挑一的千裡馬輔助,才能做到如此戰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