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如刀,割在臉上,是生疼的。
史長老四望,唯有水天一色的空濛,教人無端想起人生途上的渺茫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海船上的水手們工作一絲不苟,無人敢發出聲音,所有人都害怕不小心打擾了房間裡的那位佛爺。
史長老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在碼頭的那一戰,真可謂的驚天地泣鬼神。
破妄頭陀率先出招,豈料火工頭陀不閃不避,枯瘦的手掌如鬼魅般探出,精準扣住其腕脈。
那破妄頭陀怒目圓睜,周身筋骨劈啪作響,竟將火工頭陀整個人掄起半空!
老僧借勢翻身,一記橫肘如毒龍出洞,直擊麵門。
破妄頭陀閃避不及,鼻梁劇痛間卻獰笑出聲,五指如鉤扣住對方腋下肋骨。
這一抓暗含卸力之妙,肘勁竟被化去三成。
火工頭陀雙目寒光乍現,雙拳並出如重錘擂鼓般轟向破妄頭陀雙耳。
破妄頭陀架臂格擋,隻覺雙臂欲裂,腳下石板“哢嚓”碎裂開來。
他心中頓時大驚,沒想到這老僧乾瘦軀殼裡,竟藏著龍象巨力!
電光石火間,火工頭陀拳勢再變,一記金剛錘直搗丹田。
旁觀史長老看得腹中翻湧,破妄頭陀被打的連退數步,腳下石板應聲而裂開。
再抬頭時,老僧又欺身而上。
破妄頭陀一記朝天蹬出其不意使出,可老僧反應更快,甚至在側身避過之時,右掌順勢化作掌刀淩空斬落。
但聞筋骨悶響,破妄頭陀單膝跪地,膝下磚石儘成蛛網。
不待喘息,火工頭陀金剛推掌已至麵門。
掌風過處,血霧噴濺。
破妄頭陀雄壯身軀晃了兩晃,終是轟然倒地。
接著,破妄頭陀便被火工頭陀帶上了船,似乎是真喜歡那鐵打的漢子。
史長老此刻吹著海風,隻希望幫主的夫君和親爹都在島上,不然遇上這麼個老僧,幫主怕是應付不過來......
海船行駛了個把時辰,史長老終於看到了桃花島的輪廓。
隻是往日裡鬱鬱蔥蔥的草木,如今都教白雪輕輕覆住了,隻剩幾處青黛色的山岩從素白裡探出頭來。
偶有幾縷炊煙從島上升起,悠悠的融進曉霧裡,與滿島的雪光揉作一片朦朧。
看到如此美景,史長老的心情突然變好了,他怎麼忘了桃花島上還有東邪留下的迷陣。
若東邪與郭大俠都不在,幫主又應付不來,他便舍了這條命,把那老僧引入迷陣之中,照樣能將其困死在內。
隨著海船緩緩靠近,廊橋搭上碼頭,火工頭陀從房間走了出來。
他看向史長老,朗聲道:“你去島上告訴東邪,火工頭陀前來討教高招!”
史長老不敢多言,立刻從船上離開,一路飛奔上了島。
“幫主!...”
當天傳入彆院時,還沒看到人,就先開口道:“大事不好!...嘶!”
彆院內,洪七公回頭看著史長老,笑嗬嗬的問道:“史二,這大過年的,你瞎說什麼呢?”
再看洪七公對麵坐著的正是東邪黃藥師,而郭靖、黃蓉則站在另一邊,同樣疑惑的扭頭看來。
“老幫主、黃老前輩、郭大俠、幫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