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真堯從樓梯上不疾不徐地走下來。
他穿著家居服,頭發還有些潮濕。剛洗過澡,神色有些疲憊。
看到客廳裡的景象,他早已預料,沒有絲毫意外。
周真堯徑直走到周老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,等他們開口。
這番沉默,在金父看來,簡直是挑釁!他猛地一拍茶幾,上好的紫砂茶具都震得叮當響。
“周真堯!你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?!你最近做了什麼事,你不想說嗎?!”
周真堯的視線掠過金家父女,落在臉色越來越沉的周老身上。
“阿堯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年輕人吵吵鬨鬨,總不可能隨便分…”
“太公,我和金昭露分手了。”周真堯打斷。
周老一滯,有些錯愕,“分手?”
“阿堯,你們已經到了要分手的地步了?到底是什麼事,嚴重到這種程度?”
他語氣加重,開始勸導,“男子漢大丈夫,心胸要開闊!對女孩子,是要包容的!有什麼誤會不能說開?昭昭是個好孩子,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…”
“太公。”周真堯再次打斷苦口婆心的勸說。
目光直視著老人,一字一句,
“不是誤會。是我喜歡上彆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喜歡上……彆人了?
周老什麼場麵沒見過?家族紛爭,商海沉浮,甚至生離死彆。
可此刻,聽著這番話,他竟然一時語塞。
金昭露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周真堯,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。
他承認了,沒有任何借口,就這樣承認了!
他竟絲毫沒有悔改,也沒有挽回的念頭!
周老緩了好幾秒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
“你…你說什麼?喜歡上彆人?什麼時候的事?!是誰家的姑娘?!”
周真堯依舊淡然,談起玉璿,語氣都變得柔軟,
“就是最近的事。太公,我直到遇見她,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喜歡。”
“我想跟她在一起。永遠在一起。”
這話裡的分量太重了。
素來情感淡漠的人,竟然說出永遠兩個字。周老和金父都心頭巨震。
周老強迫自己冷靜,厲聲追問,“那個女孩是誰?她知道你的身份嗎?知道你和昭昭的關係嗎?”
這是關鍵。
如果對方知道還蓄意接近,那就不僅僅是感情問題,更是心術不正。
周真堯抿了下唇,眼底有一絲複雜,但回答卻沒有猶豫,
“她不知道。她隻是個普通學生。是我…喜歡上了她,主動接近她,引誘她。”不惜貶低自己,將責任全攬過來,
“我跟她說,我和金昭露隻是家裡安排的朋友,她…信以為真。”
轟——!
這番話,比單純的“移情彆戀”更讓周老感到五雷轟頂!
不是對方攀附,是阿堯主動去招惹!還用了欺騙的手段!
這不僅是對金昭露的背叛,更是周真堯行事準則的崩塌!是周家教育的失敗!
“你…你…你這個孽障!”
周老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周真堯的手指不住地顫抖,胸口劇烈起伏,一時間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他活了一輩子,最重信義,最厭欺騙,沒想到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,竟做出這等事!
盛怒之下,周老轉頭,對一旁嚇得魂不附體的管家吼道,
“去!把祠堂的竹條給我請來!快去!!”
竹條。
那是周家教訓犯了重大錯誤的子孫時,才會動用的家法。
金父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。金昭露也癱坐在沙發上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。
事到如今,他還在替那個女人說話。
她突然不明白,今天自己來找公道,到底是對,還是錯?以為能看到他在家族的壓力下的道歉挽回,卻沒曾想,他們似乎再也沒可能了……
客廳裡,風雨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