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,帶著一匹瘦弱的馱馬代步或是馱行李,合情合理。
但若是流民人手一匹甚至兩匹高頭大馬,那就太顯眼了。
簡直是把“我有問題”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。
計議已定,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周滄雖然心疼得齜牙咧嘴,但也明白這是唯一的活路,隻能咬牙手起刀落。
很快,山坳裡便彌漫開一股烤肉的香氣。
就在眾人埋頭大嚼,補充體力的時候,被陳默派出去探路的兩個鄉勇飛奔而回。
“默哥兒,不好了!前麵幾裡外就是陽城關,官軍已經設了卡,盤查得非常嚴!”
“沒錯!城牆上掛滿了人頭,還貼著榜文,說……說是在懸賞叫‘殺人者陳默’的黃巾悍匪!”
消息傳來,整個隊伍瞬間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。
那個讓大家脫城而出的“凶名”,如今變成了索命的閻王帖。
眾人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陳默。
陳默卻像是沒有看到眾人臉上的驚慌,隻是冷靜地將最後一口馬肉咽下,擦了擦嘴角的油漬。
“慌什麼。”他淡淡地說道,“榜文上可有我的畫像?”
探子愣了一下,搖了搖頭:
“沒……沒看到有畫像,隻有名字和描述,說此人凶悍狡詐,在汝南犯下大案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陳默輕笑一聲,
“難不成我們臉上寫著‘黃巾’二字?”
他鎮定自若的狀態,讓騷動的眾人稍稍安定下來。
“所有人,立刻行動。”陳默的命令十分清晰,
“把隨身的兵刃,還有身上所有帶黃色的東西都給我扔了,衣服越破爛越好,臉上都抹上鍋灰。
記住,我們隻是一群逃難的百姓。”
“周滄,你帶人去砍幾根結實的木頭,削成扁擔。
再挑兩根最長的綁在馬後頭,做個拖架。”
“譚青你負責把那匹馬偽裝好,把你那把獵弓留著,跟在隊伍最後麵警戒。”
“最重要的一點,統一口徑!
北上出關容易惹人生疑,從現在開始,我們不是要去幽州,我們是要去南陽逃親戚。
路上遇到任何人盤問,都按這個說法來。”
在陳默的指揮下,隊伍迅速進行著偽裝。
很快,一支流竄的黃巾小隊,就變成了一群牽著馱馬挑著擔子的逃荒流民。
就在一切準備就緒,眾人又趕了十裡路之後。
突然,北邊的古道上,傳來一陣異樣動靜。
人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,正從關隘的方向由遠及近。
“是官軍的巡邏隊?”
陳默迅速攀上一處高地,向北眺望。
古道上,一支約有四五十人的隊伍,正從另一方向緩緩行來。
他們衣甲不整,明顯並非官軍,但個個手持兵刃,像是地方上的鄉勇。
隊伍中間,赫然是幾輛裝滿糧食的大車,車子後麵還用繩子牽著十幾個頭裹黃巾的俘虜。
這支隊伍的目標很明確,也是陽城關。
對方是要押著糧草和俘虜,入關獻功!
陳默的心猛地一跳。
真是怕什麼來什麼。
自己這支“假流民”,眼看就要和對麵那支“真鄉勇”在關隘前正麵撞上。
一旦對方盤問起來,人多嘴雜,自己這邊但凡有一個人露出馬腳,後果不堪設想。
而就在陳默大腦飛速運轉的瞬間。
他眼角的餘光,瞥見了遠處山坡上一個不起眼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青年,獨自一人抱臂而立,頭頂歪歪扭扭裹著塊紅布。
那人正靠在一棵樹上,從遠方冷冷注視著他們這群人,同時也在打量著對麵那支鄉勇隊伍。
而當陳默的目光與他對上時,那青年似乎愣了一下。
隨即,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。
那種高高在上,像是看客一般,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......
是玩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