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三十烏合之眾,大破數倍於己的鮮卑精銳?!
張世平看向陳默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如果說之前是欣賞,是商人習慣性的廣撒網投資。
那現在便是敬畏!
這哪裡是什麼落魄書生,分明是一頭潛伏在深淵中的猛虎!
“陳…陳老弟,你…你們這是……”張世平的聲音都有些結巴。
“一點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陳默笑道,
“若非張公慷慨解囊,吾等也斷無此勝。
正如我先前所說,此乃雙贏之局。”
張世平深吸一口氣。
他強壓下心中的震撼,臉上瞬間堆起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笑容,用力一拍大腿道:
“陳老弟這說得哪裡話!
你為我幽州百姓禦侮守土,乃是天大的義舉!
我張世平豈能在這等事上占你便宜!”
他一揮手,對著身後的管事朗聲道:
“去!將庫中最好的酒肉都搬出來!再備上五十石糧草,十匹絹布,一並送與陳義士,就當我為大軍聊表寸心!”
“至於這利息之說,休要再提!
老弟若看得起我,便將這些戰馬都帶回去,擴充軍備即可!
日後但有差遣,我張世平絕無二話!”
這位精明到骨子裡的大商人,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加倍下注。
陳默沒有推辭。
他知道這是對方在表達結盟的誠意,拒絕了反倒不美。
隨後的酒宴上,陳默順勢拋出了自己下一步的構想:
“張公此前厚意,在下已然心領,隻是錢糧靠搶終究無法長久。
我等雖有薄功,卻終究是無根浮萍。
若要真正立足,必須有人,還要有地盤。”
張世平聞言,眼中精光一閃。
他沉吟片刻,壓低聲音道:
“老弟所言極是。
關於此事,我倒是可以再為你牽線搭橋一番。”
……
三日後,涿郡劉氏塢堡的一間密室內。
主位上坐著的,還是那位麵容清臒的劉氏族老,劉元起。
張世平坐於客位,劉備與陳默則立在下首。
密會之間,氣氛莊重肅穆。
在張世平一番添油加醋的渲染後,劉元起看向劉備的眼神裡,已多了幾分宗族內部的認可與欣賞。
“玄德賢侄。”他緩緩開口,
“你以漢室宗親之名,行禦侮保境之義舉,實乃我劉氏之光耀。
老夫與族中商議過了,我涿郡劉氏願意在聲望與族產方麵,給予你等些許庇護。”
劉備聞言大喜,連忙起身行禮。
劉元起擺了擺手,話鋒一轉:
“但是,劉氏的庇護也不是白給的。涿郡周邊有村落數十,皆奉我劉氏為主,你們必須承擔起守護這方鄉裡的責任。”
陳默雙眼微眯,他一直在等的時機到了。
他順勢起身,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
“劉公高義,隻是所謂‘守護鄉裡’,卻非是空口白話。
吾等如今兵不過三十,甲不過四十,存糧不過數月。
若要真正拒鮮卑、黃巾賊寇於城外,保涿郡之安寧,當效仿古時,行‘聯防’之策。
以玄德兄之名望,劉氏之號召,聯合郡中其餘有相似意願的士族豪強。
吾等負責守土保境,諸位卻也需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。”
陳默這番話,交待了他真正的意圖。
他需要將己方眾人的身份從某個受庇護的“義士團體”,提升到整合本地資源的“地方武裝”!
劉元起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芒。
他與一旁的張世平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這個叫陳默的年輕人,野心不小!
但其人也確實有相應的才華。
劉元起沉吟了許久,最終緩緩點頭,又搖了搖頭道:
“此事著實事關重大,非吾一家可以定奪。
幾日後,老夫將邀郡中各家代表共議此事,汝等隻待消息即可。”
劉元起說完便端起了案上的漆耳杯,輕輕吹去茶中浮沫,再不言語。
這是送客的意思。
劉備與陳默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味。
二人不再多言,朝著劉元起與張世平再施一禮,便躬身退出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