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目光清澈,直達人心,“對於此事,我們也根本無需親自出麵。”
他頓了頓,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:
“玄德兄隻需尋個機會,與您那位劉氏族叔劉元起公私下相談,將‘範陽張氏疑似通敵’的消息透露給他即可。”
“由劉氏出麵,將這份疑慮,秘密傳遞給統管幽州軍事的公孫伯圭將軍。”
此言一出,劉備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如此一來,舉報者就是涿郡劉氏,是本地望族。
劉氏的舉報,分量和可信度都遠非他們這些小門小戶可比。
而即便公孫瓚事後追查消息來源,也隻會查到劉氏家族頭上。
“可是......子誠此計雖妙,但……萬一張氏真是無辜的呢?我們此舉,豈不是……”
劉備心中的道德枷鎖,依然讓他有些猶豫。
“玄德兄,若是張氏真的無辜,以他們的家底和人脈,又何懼公孫將軍一查?”
陳默看著劉備,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:
“公孫將軍也不是傻子,不會平白無故就對一個忠心耿耿的豪族下死手。
可他們若真有反心,那我們今日不除掉他們,明日這涿郡城內外,就是我們所有兄弟的墳頭!”
這最後一番話,讓劉備心中的天平不再搖擺。
是啊,亂世將臨,哪有那麼多的萬全之策?
對敵人的仁慈,就是對自己的殘忍!
劉備猛地抬起頭,虎目之中不再有半分猶豫。
他對著陳默,鄭重地拱了拱手。
“子誠教我。”
……
舉報的消息通過劉氏的秘密渠道,悄無聲息地遞交出去後。
涿郡城內,一切似乎又恢複了往日平靜。
陳默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他依舊每日主持著粥棚的運轉,收攏流民,安撫人心。
像是那夜與劉備的密談從未發生過一般。
範陽張氏的人,也依舊桀驁相對。
他們時常會派家丁路過粥棚,對著裡麵發出一兩聲冷嘲熱諷。
眼神裡,充滿了對一群將死之人的輕蔑與憐憫。
雙方都沒有再起任何正麵的衝突,但空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,卻越來越濃。
彼此都心知肚明,平靜的湖麵之下,殺機正在翻滾。
幾日後,深夜。
涿郡城內萬籟俱寂,絕大多數百姓都已進入夢鄉。
突然!
“轟隆——!”
沉悶如雷的馬蹄聲,毫無征兆地從城外響起!
緊接著,城西方向,火光衝天而起,將半邊夜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紅!
淒厲的慘叫聲,兵器碰撞的鏗鏘聲,以及房屋倒塌的巨響混雜在一起,遠遠傳來,打破了夜的寧靜!
“怎麼回事?!”
周滄第一個從院子裡驚醒。
“他娘的!是不是張家那群雜碎先動手了?!”
他抓起一柄長刀,就要衝出門去。
一隻冷靜有力的手,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陳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中。
“不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
他神色平靜地望著城西那片衝天火光,淡淡地說道:
“火光,是在張氏塢堡的方向。”
公孫瓚,終於還是出手了!
陳默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一聲。
這位白馬將軍,果然是名不虛傳的狠辣梟雄!
他甚至沒有在白天進行任何試探,卻是直接選擇了最有效的方式——夜襲!
不給對方任何反應和準備的時間,上來就是雷霆一擊!
城內的百姓被徹底驚動了,無數人家亮起了燈火,人心惶惶。
所有人都不知道,眼前和平已久的涿郡縣城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。
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陳默雙眼微眯。
一直被動等待,那就永遠隻能吃彆人的殘羹剩飯。
必須主動出擊,才能將這場變故徹底轉化為己方更進一步的籌碼。
“周滄!譚青!”陳默低喝一聲,
“點上十個好手,備馬!我們即刻出發!”
周滄聽得一愣:
“默哥兒,咱們……去哪兒啊?”
陳默翻身上馬。
“去見玄德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