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最後七八名黑甲衛再無半點戰心,怪叫一聲,轉身便向著密林深處倉皇逃竄。
可他們忘了,叢林裡還潛伏著其他奪命獵手。
咻!咻!咻!
數道精準的破空之聲,幾乎在不分先後間響起!
三名跑在最前麵的黑甲衛應聲而倒,每個人眉心都插著一根深入沒羽的黑色箭矢。
隨後,外圍十幾騎鐵甲森然,包圍而上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張炬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依仗土崩瓦解。
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士族顏麵,拖著一條傷腿,連滾帶爬地向著另一個方向逃去。
然而,一道比他更快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。
“張炬小兒,欲往何處?!”
悶雷一般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,殺意冰冷。
張炬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緩緩轉過身,看到張飛正如魔鬼煞神一般,一步一步向他走來。
手中那杆丈八蛇矛的槍尖上,血液尚在溫熱滴淌。
“彆……彆殺我!”死亡的恐懼終於讓張炬徹底崩潰。
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涕淚橫流,
“我……我錯了!是我有眼不識泰山!
我是範陽張氏的少主,我有錢!我有很多錢!
隻要你放了我,金銀、美女、良田,我什麼都可以給你!我還可以舉薦你做官!對!做官!”
張飛停下了腳步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前一刻還不可一世,此時卻如搖尾乞憐之犬的士族公子。
臉上的濃烈殺意緩緩斂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徹骨的鄙夷與厭惡。
他冷笑一聲。
“俺張飛雖是一介屠戶,卻也知道‘飲水思源,知恩圖報’。
你們這等衣冠禽獸,吃著大漢的米,喝著大漢的水,卻暗通黃巾,背刺鄉裡,殘害同胞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愈發冰冷。
“留你這種豬狗在世,隻會臟了我大漢土地。”
話音未落,手中的丈八蛇矛閃電般刺出!
噗嗤!
矛尖乾淨利落地貫穿了張炬咽喉,將他所有未儘的哀求都死死地釘在了肚子裡。
張炬的雙眼暴凸,生機正從他的身體裡飛速流逝。
張飛手腕一振,將張炬屍體甩到一旁,隨即抽出腰間的殺豬刀,手起刀落。
一顆滿含著驚恐與不甘的頭顱衝天而起,又重重落在了泥地裡,滾了兩圈。
斬草……除根!
做完這一切,張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胸中連日來的憋悶與殺意,儘數宣泄而出。
然而,就在此時!
“嘩啦啦——!”
密林四周,火光大盛!
無數火把從黑暗中亮起,將這片林中戰場照得亮如白晝。
馬蹄聲、甲葉碰撞聲、弓弦拉滿的繃緊聲響成一片!
轉瞬之間,數百名身著銀甲的精銳騎士已如鬼魅般從四麵八方湧出,將眾人團團包圍。
每一名騎士都手持短弓,箭在弦上。
箭頭在火光下反射著寒芒,對準了場中每一個人。
肅殺之氣,驟然襲來。
下一刻,騎兵陣列如水般向兩側分開。
一名青衫文士,騎著匹神駿白馬,徑直踱步而出。
此人約莫三十許,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,氣質溫潤如玉。
他嘴角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,在馬上微微欠身,行了個標準的士子禮:
“在下公孫伯圭將軍帳下從事,田衡,字伯言。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張炬死不瞑目的頭顱,目光又在張飛那柄還在滴血的殺豬刀上停留了一瞬。
田衡臉上溫和笑容不變,隻是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。
“伯圭將軍治軍,賞罰分明。
這位壯士既已出手,想必是替將軍清理門戶。”
“隻是衡有一事不明,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依舊溫和,話語卻如淬毒尖刀:
“不知壯士此舉,是奉了誰的將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