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絕對的武力麵前,所有的道理與規矩都顯得蒼白可笑。
劉元起心中終於明白,公孫瓚這條餓狼已經下定決心入主幽州,指望他發善心是不可能的。
若想自保,唯有自己手中也握有一支能戰,也敢戰的武裝力量。
思來想去,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家那位名聲漸起的遠房子侄。
劉備,劉玄德。
此人雖出身微末,卻尚有漢室宗親之名,便是有了天然的旗幟。
他又以區區數十步卒,於關外大破鮮卑遊騎,斬首三十餘,展現了卓越的軍事才能。
而後更是“替天行道”,親手截殺了張氏嫡子張炬,證明此人手段果決,做事毫不拖泥帶水。
最重要的是,他對劉氏族人來說.....
是自己人!
……
數日後,劉氏宗族的祠堂之內,再次紅燭高燃,暖意融融。
劉元起親自設下宴席,以宗族家主的最高禮節,將劉備與陳默迎至首席。
這一次,連張飛都不被視作侍立一旁的護衛,而是得以佩刀入席,與二人並坐。
能在宗族祠堂內帶刀而入,這在注重禮製的幽州士族之中,已是獨一份的殊榮與敬意。
這象征著,對方已將他們視作真正能夠捍衛家族的武力。
席間,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劉元起放下酒杯,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。
“玄德賢侄,”他沉聲道,
“你忠義可嘉,破賊有功,實乃我劉氏之光。
如今幽州不靖,黃巾賊寇於南,鮮卑胡虜在北,百姓多難。
老朽與郡中各族的幾位家主商議過了,願共同推舉賢侄為‘剿匪護鄉都尉’。
協同諸族,招募鄉勇,以靖地方禍亂!”
他話音剛落,一旁立刻有人起身附和道:
“劉公所言極是!有玄德為護鄉都尉,再請陳默義士為軍佐,何愁鄉裡不寧?”
此言一出,眾人紛紛稱善,言辭懇切,像是真是為了幽州百姓的安危著想。
陳默低笑一聲。
他知道,“剿匪護鄉都尉”這個名號聽起來威風,實際上卻隻是唬人的。
這可不是公孫瓚那種由朝廷正式任命,官秩高達‘比二千石’級彆的騎都尉,隻是一個不上官府名冊的“虛銜”罷了,甚至都領不到朝廷的俸祿。
但它所帶來的“實權”,卻是劉氏義軍眼下最需要的東西:
可以在本縣之內,名正言順地劃地屯田,招募兵馬,設置防務。
這些老狐狸打的算盤,陳默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們表麵上是擁立劉備“護鄉保民”,實際上是想讓他做一堵擋在自己與所有潛在危險之間的牆。
以上報太守“剿匪護鄉”的名義,這些豪族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從官府庫房裡要錢要糧。
而後再層層盤剝,將大頭分潤,落入自己囊中,隻分給護鄉義軍一點殘羹冷飯。
這一切,隻看豪族們打算怎麼做而已。
劉備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盤算,但麵上依舊波瀾不驚。
他隻是起身,對著劉元起與在座眾人恭謹一禮。
“備,德薄能鮮,蒙諸位宗親父老錯愛,敢不效死力!”
這,本就是陳默的計劃之一。
知曉曆史的陳默比誰都清楚。
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,能得到一個“合法”聚兵的名義,是何等千載難逢的良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