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謹遵府君令!”公孫瓚再度拱手,眼簾低垂,其中似有精光閃過。
隊列最後,季玄自始至終靜靜垂首,像是一道不起眼的影子。
當眾人紛紛退下,他卻被公孫瓚不著痕跡地喚住,一並回返大營駐地。
……
義從大營內,燭影搖曳,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。
公孫瓚已卸下頭盔,坐於案後,一身素白戰甲在燭光下冷硬森然。
他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,
另一隻手,則拈著一封來自涿縣的書信,緩緩將其送入了身前爐火之中。
絹帛邊緣遇火,迅速蜷曲,焦黑,
連帶著陳默所書“太行賊或將入寇”的字跡也隨之化為灰燼。
“此番賊寇入境,雖亂,卻也亂得恰到好處。”
公孫瓚緩緩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惋惜情緒,“吾公孫伯圭,困於一郡都尉之職久矣。
如今,總算有了一個名正言順,擴充兵馬的借口。”
季玄微微一笑,俯身施禮,語氣溫潤恭謙:
“將軍神機妙算,料敵於先,一切皆在掌中。”
公孫瓚麵無表情,點了點頭:
“此次你亦有功。
若非你懂得吾之暗示,提前做了那些設計,
吾又豈能如此順勢,請得這募兵之權。
季玄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頓了頓,又從案上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兵調文書,推至季玄麵前:
“護烏桓校尉鄒靖,老邁多病,身有舊傷,
且行事瞻前顧後,已不堪大用。
如今我身為郡彆部司馬,已令其將撥出的一百烏桓突騎,全數交由你來節製,助你募兵練卒。”
“下官,必不辱命。”
季玄強壓欣喜,俯身以雙手接過那份調任文書,仿若其分量極重。
“記住。”公孫瓚的語氣忽然變得低沉緩慢,如同冰下寒流,
“亂世或至,我軍須先穩住幽州這塊根基。
太守劉衛怯懦無能,不堪為一郡之主。
若有必要,吾等亦可暗中掌其符節。
這劉家之郡,不過是借其名號一用罷了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季玄的聲音回歸平靜。
臨行前,公孫瓚起身,親自走到他身邊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季典吏,吾觀你天生有智,又頗懂得審時度勢。
若能在此次平亂中立下功勞,
你的前程不會止步於一郡之吏。”
季玄恭敬應聲,緩緩退身而出。
……
當夜,“神話”北方戰區頻道內,一道私聊通訊的請求亮起。
【北鬥星君】的頭像劇烈閃爍,
田衡字字冰冷,明顯壓抑著怒火:
“天機,你瘋了?誰讓你擅自行動的?!”
頻道另一邊,【天機星】的回複裡卻帶著笑意:
“你是指籌建新軍,和調動護烏桓騎兵的事?
那可是公孫都尉親自下的令,我不過是奉命行事。
不對,現在應該叫公孫司馬了。”
他頓了頓,字裡行間笑意更濃:
“怎麼,田從事?
你不是他手下最親信的心腹嗎?居然會不知此事?”